我想了想,对黑子大力褒奖的绿间牌滚滚铅笔起了念头,鼓起勇气和曾经加过好友,但没什么交流的秀德男生发信息,小心翼翼问道: 【绿间君,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还是问一下哈,那个——】 【滚滚铅笔还有吗?可以借我一支吗?】 收到消息时,绿间原本还因收到少女的问候而心生愉悦,看清内容后,顿时陷入沉默:“……” 这姑娘,也需要吗? 他低头看向笔袋里仅剩的一支滚滚铅笔。国中时,他一共做了四支,为了感谢球队经理桃井五月帮忙整理笔记,送出三支,桃井又转赠一支给黑子,如今那支辗转到了火神手里。 算下来,他自己手头就只剩这最后一支了。 借出去了,他自己就没有了。 绿间纠结了很久,他信奉尽人事听天命,哪怕他自己自信考试绝对没有问题,作为一个优等生不可能有闪失,但……他还是有在面对不确定时用滚滚铅笔确认的习惯。 少女发信息给他,从理智上其实他清楚只有一支,他不应该借出。 但……他盯着笔袋的铅笔沉思良久,理智是理智,人如果能全凭理智做事那也好了。 理智一遍遍提醒他不能借出,可目光落在消息上,绿间脑海里满心考虑的却是——万一那个向他难得求助的少女考试挂科的话,会不会伤心地哭出来。 绿间做出了决定。 不久后,秀德考试周,在考试前准备偷偷去绿间笔袋“借”铅笔的高尾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他满头问号,对天哀嚎:“我的救命稻草呢?” 于是,真正伤心的人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灰羽得到了幸运加持,女主得到了心理安慰和男排感谢,绿间得到了女主好感,只有高尾被伤到了 巨蟹座的幸 “怎么办,这下真的要死了。” 音驹的复习周里会组织三次期末考试前的提前测,灰羽以及山本学长他们就是第一次提前测没及格才收到了学业预警通知书。 想要让他们在第二次测验里稳住成绩、有所起色,总得想些特别的办法才行。 必要时或许还得采取点非常手段。 我的目光落在灰羽列夫鼓胀的校服内兜上,手实在蠢蠢欲动。 抓耳挠腮,心痒痒地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下了课就见他像哆啦a梦一下从里面掏出点什么,又一下掏出另一个白白的东西捧在手上。 他就坐在我身侧,伸手便能碰到,这般近水楼台,实在按不住心里的小念头。 我随手轻飘飘一捏,大把便条从他兜里落了出来。 我:“……这些是何物?” 这不问还好,一问他就悲从中来,道不尽的苦一箩筐倒出来:“上面全是知识啊!” “夜久哥勒令我,说哪怕是走在路上、上厕所都要把时间充分利用起来,别闲着。” 他瘪着嘴,一脸委屈又滑稽的模样,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心底反倒生出几分不忍。 灰羽气鼓鼓地瞪着我,眼珠子转了转,冒出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要是你能变成小精灵陪我考试就好了。” 他最近正痴迷宝可梦,才会生出这样的幻想。 我没打算戳破他的白日梦,饶有兴致地欣赏他英俊少男罕有的破碎感一面,随口打趣道:“真能做到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我本是无心之言,灰羽却当了真。 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危险,像正在蛰伏狩猎的狮子牢牢锁定住我,放在桌面的手也跃跃欲试,仿佛真想伸手把我拢进掌心,装进他的口袋随身带着走。 我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满头黑线,拿起手边的书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白日梦留着回家做。” 灰羽也知道自己的念头不现实。 他瞧着川合莉莉香捏着书,洋洋得意,尖尖的下巴翘到天上,白皙的皮肤像一块奶油蛋糕,看得他牙齿痒痒的……诱人得,他想咬她。 为什么不能有魔法让她变成他的小精灵呢…… 灰羽支着下巴煞有介事地思索起来。 也不一定需要帮他考试啊。 只要把她变成独属于他的小精灵,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尤其,离那些个乌野的、井闼山的、枭谷的……等等不相干的闲杂人等远一点就更好了。 最好呢,满心满眼全是他一个人。 灰羽列夫小时候得到过一套精致的俄罗斯套娃,这几乎是每个有俄罗斯血统小孩如出一辙的童年标配。 灰羽认识川合莉莉香的第一面就觉得她很像陪伴了他整个童年的那套玩偶。 漂亮好看,白白净净,但又瓷实。 以为会很脆弱,但是十几年了,直到现在还摆在他书架上。 我望着他出神的侧脸,只当他是被接连的测验和补习打击得蔫了。想了想,从书包里抽出一支铅笔递了过去。 和我做同桌久了,灰羽早已习惯了我时不时给他分享零食——中国人刻在骨子里投喂的本能。 他接东西的动作已然形成本能,几乎不经思考。这会也是,他下意识抬手接过,顺着往常的习惯就要往嘴边送,我连忙出声制止。 灰羽愣了愣,低头看清手里只是一支普通铅笔,满脸疑惑:“你给我铅笔做什么?” “这可不是普通的笔。”我提醒道。 灰羽翻来覆去仔细打量,才发现笔杆的每一个棱面上,都刻着a、b、c、d四个选项。 见他还是一脸莫名其妙,我扶额叹息:“这是我特意从其他地方给你借的,它原来的主人……” 我原本准备说关于绿间真太郎的那些幸运轶事来为这支铅笔的可信度赋能。 但因为灰羽不关注高中篮球,所以要详细说明就必须先解释奇迹的世代,绿间其人是谁。 我一下就不想说话了。 这样会需要多费很多口舌,太过繁琐固然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灰羽有时候会像小孩一样,爱吃醋爱生气,之前体育祭佐久早圣臣受我邀请来了,他事后也是一直缠着我反复纠结我是怎么认识他,以及为什么要邀请他。 总之,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思及此,我索性模糊了过往:“笔的原主人你并不认识,我只能说,这支笔据说特别灵验。” 灰羽拿着铅笔,半信半疑,他觉得川合莉莉香很可疑,恐怕是受了谁的影响。 ——灰羽知道川合莉莉香并不相信“运气”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 她是个根正苗红的唯物主义者,坚信所有结果都源于脚踏实地的努力,从不信虚无缥缈的运气。 “你不是不信这个的吗?” 灰羽握着铅笔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对这个含糊不清的“原笔主人”生出一丝警惕和探究,故而试探地问道。 我耸耸肩,我确实不在意这些东西。 如果幸运可以这么神奇,那我们是否还需要努力,还需要坚持? 但别人如果需要这个作为心理上的加持,我愿意给予这样的帮助。 所以我把巨蟹座的幸运物信乐狸送给了绿间,又求来滚滚铅笔送给了灰羽。 我无所谓地答道:“有总比没有好嘛,不是有一句话吗,叫——”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笑着摆摆手,“你多试着期许看看,说不定就能如愿了。”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灰羽列夫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似有若悟。 他忽然双手合十,将铅笔夹在掌心之间,闭上眼睛,神色虔诚地念叨:“保佑保佑……” 我撑着下颌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得乐不可支。 本只是随口给他找点心理寄托,没想到他竟当真把这支笔当成了圣物。 等他睁开眼,我揶揄道:“许了什么愿望?是考的全会,蒙的全对?” 平日里口风松,口无遮拦的人,唯独这种时候我怎么问,都紧紧抿着唇,闭口不言。 灰羽一脸严肃强调,说他姐叮嘱过他,许的愿告诉别人就不灵验了,所以一定不能说出来。 我听罢斜睨着他,“哟哟,还卖关子。”我故意揭穿他,“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许愿肯定和学习无关。” 灰羽一下变得很心虚,但仍色厉内荏嘴硬:“你,你怎么知道……” 我翻了个白眼,“废话,因为你要是把学习看得那么重要,就不会是这个惨不忍睹的分数了啊。” 有一瞬间,我确实对他这份藏的严实的心愿起了几分好奇,可看见他又羞又恼,脸涨得通红的憨憨模样,我终究淡淡一笑,不再穷追不舍。 也许,是独属于他的秘密吧,所以不能轻易宣之于口。 视线落回这支特殊的铅笔,我难免想起它原本的主人——绿间真太郎,头顶绿毛的奇迹男孩。 我和他的交集唯有那场诚凛对秀德的比赛结束后的偶遇,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