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研磨凑近了看,其实以他的视力根本不需要凑近就能看清,很简单的小玩意。 一根发绳,松松地套在她的手上。 女孩子随时套着发绳是如此稀松平常的事情,但研磨观察细致入微,很笃定断言,这根发绳前几天绝对是不存在的。 而且因为川合莉莉香剪了短发,即便现在已经长长许多,比赛期间为了方便扎过半丸子头,但在平时上学,她多半是披散着半短不长的头发。 所以一个没有扎头发需求的人,突然有了发绳,不使用,只是套在手腕上。 这事就显得可疑了。 经研磨提醒,其他人也围了上来,我这时候再把袖子放下来也来不及,只得任凭他们打量。 山本性格大大咧咧,扫了一眼便嗤笑出声,调侃研磨小题大做:“不就是根发绳吗?女生扎头发用的,你还不认识?” 夜久却懂了研磨话里的深意,他抬手托起我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开口问道:“是别人送你的?” 我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就不能是我自己买的吗?” 我这话一说,他们几个交换着目光,再看向我时,那种怀疑从分扩大到七八分。 “莉莉,倒不是说你不能用发绳。” 夜久无可奈何,“只是……” 黑尾接过话,直截了当说:“你自己买,是不会买爱心图案的吧。” “你会嫌麻烦,所以随手捞一根光秃秃的用。” “而且你向来是要用的时候才临时找,不会平白无故把发绳套在手上随身带着。” 研磨补充道。 听了他们有理有据的分析,我无言以对。 原来我是这么好懂的人吗? “好吧,我说实话,也没什么好瞒的。”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确实是别人送的。他说近期巨蟹座的幸运物就是发绳,他本人很相信这些,特意叮嘱我一定要随身携带。” “我也跟他说过,平时上学我不扎头发,最后商量了一下,才决定把发绳套在手腕上。” 虽然我觉得我已经把缘由说得很清楚了,但毫无疑问,我还是低估了男排这群人的妄想能力。 我解释完后不仅没有换来他们“哦,原来如此”恍然大悟的认同,这些人脸上的狐疑一个比一个重。 连刚刚不在意的山本猛虎都一蹦三尺,大声嚷嚷:“狡辩,一定是狡辩!” “不是,你们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有些哭笑不得。 “发绳就算了,为什么要选一个两颗红心串在一起的?” 听闻我口里的赠送人使用的“他”的称谓,黑尾铁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挑刺道。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不讲道理。 我摸了摸头发,“图案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吧,他一个男生本来也对发绳没研究,可能就是买的时候随手拿的呢,发绳这东西,上面什么图案都有。” 逛过文具店都知道,发绳都是成堆堆在一个方框里,上面的装饰物各式各样。 我也认为红心图案有点太少女、太可爱了,但绿间没注意就随手拿了一个是完全可以想象到的。 他只要是幸运物就会无脑购入。 上次那个巨大的信乐狸也不像是普通人会买的,可是他就买了还把它一本正经请到了比赛现场。 基于此,我对绿间就有一种迷之信任感。 什么离谱的东西,只要是幸运物,被绿间买了,我都会发出“哦,那很正常了”的感慨。 我轻描淡写的态度,让还想说什么的研磨迟疑了,他指尖无意识摸索着我递给他的饮料罐,欲言又止。 他在原地僵了片刻,任由心底的酸涩慢慢扩大。 在外围的海信行不嫌事大——他总是爱看他队友的热闹的,先前夜久和川合约会,也是被他撞见,他吆喝了一堆人强势围观,他这会等大家都没有新的理由站得住时,笑着问我们:“你们知道把发绳套在手上的寓意吗?”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欣赏着众人茫然的神情,才慢悠悠揭晓答案:“听说这是一种暗示。发绳套在手腕,有着束缚和宣示主权的意思,旁人看到,就像是在宣告——” 海信行摊开手,拖长尾音:“这个人是属于我的。” 海信行如愿观察到他这么注解后,黑尾、夜久等人的脸色陡然变得令人害怕。 我下意识捂住手腕,尴尬得不知如何作答。 我没想那么多,套在手上仅仅为了兑现和绿间的承诺。 宣示主权的说法也觉得好笑,我严重怀疑绿间有那么多心思去研究这个吗? 但我最终没有把绿间送的发绳扔掉,只是从套在手上,变成放进了口袋里,也是兑现了绿间“希望我不离身”的要求。 不过关于绿间,也有一件事还没落定。 我望着围在身边一众表情各异的人,忽然想起这件烦心事,顺势开口问道:“对了,正好请教你们一个问题,如果挑选生日礼物,你们男生一般会喜欢什么?” 我起了一个新话头,一众围绕着发绳研究那个居心叵测的“男性”可能是谁,一个个把自己当心理侧写师的男生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莉莉要给一个男生送生日礼物。 山本猛虎用胳膊肘怼了怼灰羽列夫,他以为灰羽和川合莉莉香因着同班的关系最熟稔,所以他所仰望的 我望着灰羽半晌,他略带希冀地盯着我看,我笑了,突然抬手敲了灰羽一脑瓜。 “在说什么胡话?” “灰羽君,用不用铅笔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而且……”我表情微妙,既嫌弃又好笑,“摇骰子之所以在考场上没有被禁止,是因为正确率无法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