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得发出一声惨叫,“我的烛台!” 谢知津道:“这烛台是公家的,算不得是你的。” 从前怎么没发觉,谢知津如此招人讨厌! 不对,从前他便发觉了! 一行清泪自宋自得的脸颊滑下,他心疼地左看右看,看到上面遍布的瑕疵时,最终没绷住,咧开嘴大哭出声。 “我……”宋自得嚎啕道,“我要和你拼了!” 近距离听他的哭声,犹如魔音贯耳,原来先前他哭,竟还算收敛了。 不过是区区一个破烛台,打破了便破了,竟值得他如此哭,比他在酒楼发现自己失身时还大声。 饶是谢知津有恃无恐,也被他哭出几分心烦意乱,全然不见了方才的阴沉,耐着性子道:“不过是个烛台,我明日给昭昭更好的,如何?” 谁知向来屡试不爽的一招,这次竟不顶用了。 宋自得恨不得拿头顶他,然谢知津在他心中的余威尚存,叫他不敢轻易同他开战,只能憋憋屈屈地哼唧,边哼唧边推他。 “出去,你出去。” 谢知津顺势握住他的胳膊,缓缓道:“给金的。” 宋自得推拒的动作一顿,哭声也停了。 总算奏效了。 原来并非是招式旧了不管用,只是筹码不够。 宋自得不知何时,从一个很好糊弄的小傻子,变成了需要添筹码才能应付的贪吃鬼。 谢知津似调笑,又似嘲讽,“昭昭总说我,却不知昭昭才是最爱财的。” 宋自得一抽一抽的,还吸了吸鼻子,“真给啊?” 谢知津反问:“我何时诓骗过昭昭?” 宋自得的小脑袋瓜中,确实并未搜刮出谢知津欺骗他的记忆,于是很快便信了。 他也不推他了,还主动缩到了他的怀中,理直气壮道:“这都是你该赔我的。” 谢知津倒也顺着他,“我如今还欠着昭昭黄金千两,自然是该给昭昭。” 宋自得难得良心发现,仰着头问他,“谢知津,你给我如此多的东西,会不会破产啊?” 谢知津发觉他嘴中时常会冒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词语。 然而这些词,从他嘴中说出,又不似生编硬造,仿佛自然而然便那么说了。 “‘破产’是何意?” 宋自得想了想,“就是倾家荡产。” 谢知津轻笑,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若说宋自得是个贪吃鬼,倒也不尽然,竟还想着他。 谢知津眸光微动,不动神色问:“如若我真的倾家荡产了,养不起昭昭,昭昭会去找你新结交的同僚么?” 宋自得愣住了,怎么还能把老钱扯进来? 谢知津低头,寻他的唇,语气暧昧难言,“会么,昭昭?” “自然不会!”宋自得想想便觉得对不起老钱,他都知晓老钱家境普通,如何能养得起他?他过去,怕是要给老钱当拖油瓶了。 谢知津追问:“为何?” “他……他养不起我。”宋自得道。 谢知津又问:“如若他能养得起你呢?” “那也不成啊!” 他该有多么厚的脸皮,能恬不知耻地找老钱养他?他们二人才结识不久,便要让人养着他。再说了,老钱也不会愿意的。 “若是他养得起你,你也不让他养?那若是旁人想养昭昭呢?” 若是旁人……他也不认识旁人啊,再者说,他便只能让人养么?他自己养自己不行啊。 宋自得只觉他今日问题颇多,仔细思索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谢知津不知为何,竟似被取悦到了,眼中的愉悦都多了几分,“昭昭的意思是,只能让我养?” 宋自得呆了一呆,他倒是也并无此意。 谢知津亲他,方才的不快如烟云般散去,他在宋自得的身上,感受到了对他的依赖。 而他对于宋自得的依赖,有种病态般的满足,从未有过的感觉充斥着他全身,使得他抱紧了宋自得,身子缓缓战栗,几乎要掐痛他。 宋自得感受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纵使再过多少次,他总也适应不了这档子事。 倒不是不舒服,除了 宋自得愣了愣,他本以为老钱听说了他将烛台弄丢后,总该要生气的。 也许将他当做不识好歹的人。 他一下高兴起来,原本小心翼翼了一整日,顿时那股小心劲儿散去,眉目都舒展了。 老钱性子直,没看出他这千回百转的小心思,将烛台递给他,“早些下值。” 宋自得连忙伸手接过,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时,泛红、犹带着牙印的指尖,被烛光照得一清二楚,老钱眉目一皱,“你手,这是怎的了?” 宋自得闻言低头,心中顿时将谢知津暗骂了一顿,缩了缩袖口,“我……我自己咬的。” 他神情十分不自在,且充满了心虚。 老钱虽说耿直,好歹也在官场上混迹许多年,怎会瞧不出?他观宋自得的神色,清楚宋自得想瞒着什么,于是便也没再追问。 只是当宋自得再次整理袖口时,纤细的手腕上又露出一圈红色的握痕。 这痕迹的位置过于微妙暧昧,老钱面色变了变,到底是又嘱咐了一句:“你年轻,夫妻之间逗趣无可厚非,不过你将来也许谋个一官半职,成了官身,身上留下这些总归不妥,还是注意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