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与谢知津的关系,他不知该如何同老钱解释。 他在此时才恍然惊觉,他同谢知津之间,似乎十分见不得光,也十分怪异,哪怕前有文元良在酒楼狎男妓,他也始终不觉男子与男子之间正常。 于是便也放任老钱误会了他有妻子,不作解释。 这日宋自得并未将烛台拿回去,而是留在了值房,他将其好好安置在了堆放书籍的架子上,左看右看,确认过不会丢,这才走了。 隔日宋自得再来,瞧见烛台还在,顿时喜笑颜开。 昨日回府,谢知津也并未折腾他,更是喜上加喜。 他将值房擦拭了一通,尤其是在架子上的烛台,确保一丝灰尘都没有,心满意足地坐下。 想了想,他还是起身去了隔壁的值房,去找老钱。 老钱总是在伏案誊抄,他手头的活似乎总是又重又多,而与他身处同一值房的同僚们也从不主动伸手向他揽活。 宋自得知道,这便是黑暗的官场,都躲着不肯多做活。 老钱静静的伏案抄写,宋自得坐在他身旁,眼珠转了转,“老钱,不如你将你手中的活交给我一些?” 老钱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必,你若是得闲,倒不如回自己的值房,别让旁人看出你闲。” 宋自得闻言,顿时大为感动,“老钱,你当真是个好人。” 老钱本想专心,也想要拿捏好与宋自得相处的分寸。 可此人许是真被养的全无心眼,又或许是天生性格愚钝,他提点过一次后,便总忍不住多嘴说两句。 “官场哪来的‘好人’?”老钱放下了毛笔,“不止是官场,世人大多心中各怀鬼胎,我不过是赠了你一烛台,烛台也是拿的公家的,你便认定了我是个好的?若是我接近你别有用心呢?” 往常当值时,几日都不见得能说如此多的话,他与宋自得说话时,却总是忍不住说许多。 奇怪的是,宋自得却没从他身上,感受到谢知津身上的那种压迫感。 他想了想,道:“可我身上又没什么好图谋的。” 老钱叹了口气,“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宋自得眼神迷茫。 “你 宋自得全然未听出谢知津语气中的危险,得意道:“自然是老钱又送我的。” 谢知津:“老钱?是方才在房间中,给你提醒的人?” 宋自得没想到他如此敏锐,仅仅一个照面,便看出了谁是老钱。原本他已失去了同谢知津攀比的心思,猛不丁心中又开始不平。 有何了不起的,下次他见到谢知津身旁的人,应当也能猜出来。 宋自得矜持道:“是他。” 谢知津一顿,伸出手去,然而手还未碰到烛台,宋自得已匆匆过来,将他的手挡住。 这次他的动作果决,显然是铁了心不让谢知津碰,还嘟嘟囔囔的,“不如你瞧瞧别的?” 出乎意料的,谢知津并未执着,闻言顺势坐在了他的木椅上,目光扫过他的值房。 分明这职位是谢知津给的,谢知津瞧着被宋自得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值房,却莫名有些陌生。 谢知津不咸不淡道:“昭昭是真心喜欢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