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已经没了,是他自己扔掉的。
不要再试图叫醒他,他醒不过来,也不想醒来。
这世界有什麽值得他醒来?
除了无尽的苦难,就是不死不休的疼痛。
这个病,像一场风暴,击溃他所有的运筹帷幄。
他渴望的自由,变成了泡影,变成了白日梦,变成了笑话。
睡吧,醒不来就继续睡吧,明知在沼泽里挣扎,只会越陷越深。
就这样吧,沉下去,去做“小树苗”的肥料。
有风。
是谁开窗放了风进来?风吹跑了压床鬼,托起了他的身体。
他喜欢风,哪怕闭着眼,也可以无所畏惧地随它去游荡。
去攀山峰,去追星月,去趟溪河……
常铭睁开了眼睛,发现他正被人抱着,那人的肩膀托着他的脸。
晚风徐徐,轻柔地吹过脸庞。
“别赶我走,好吗?”施宇在他耳边小声地问道。
常铭没说话,他缓缓将下巴搁在了施宇肩上。背上的双手紧了些,常铭偏头,静静地吹着风。
“常铭醒啦!”黄晓东打破了这一方的安静,他热心道:“快来快来,施宇给你带了晚饭,这都快半个小时了,再不吃就凉了。”
“瞎什麽心。”邓光辉拍了下黄晓东後脑勺。
“我这不是怕常铭吃了冷的伤胃嘛。”黄晓东摸着脑袋委屈道。
听见这话,施宇突然将手中的饭盒重重地砸在桌上,“不会!”
“施宇!”常铭提醒他。
施宇冷着脸没继续说。
邓光辉看了眼戴盛,後者摇头也是一脸蒙逼。黄晓东被两人的语气吓一跳,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有诅咒常铭的意思。”
“晓东,不关你的事。”常铭从床上下来,扒拉了一下施宇的手。
“不好意思。”施宇闷闷说道。
“没事没事。”黄晓东大大咧咧摆手。
“你俩快吃饭吧!”邓光辉也试图缓解气氛。
“施宇带这麽大饭盒肯定很多好吃的。”戴盛笑道。
常铭的神色松了些,抱歉地笑了笑,三人毫不在意,各自玩自己的去了。等常铭坐在书桌前,施宇已经摆了满满一桌的碟碗,见他过来,立即递了一双筷勺。
黄晓东路过看见了,惊叹道:“这也太丰盛了吧,这不就是迷你版的满汉全席嘛!”
邓光辉的目光也被吸引,看了一眼後中肯道:“确实,就是量少了点。”
“晚餐要吃少,这个分量刚刚好,而且营养搭配均衡,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戴盛赞道。
施宇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倒是常铭,有人在场他不好让施宇难堪,擡头接了筷子。但对着满桌的水煮菜,他属实没有胃口。
施宇看在眼里,毫不心软,“以後你只能吃清淡的菜。”
“为什麽?”不等常铭反驳,黄晓东好奇地问道。
“没什麽。”
常铭抢在施宇之前回答。施宇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将靠近自己的清蒸鱼片换走了常铭面前的空碗。
“常铭是不是感冒了?”黄晓东玩笑道:“要知道,我们渝城人可是嗜辣如命,走哪都得带罐辣酱,专门卖辣酱榨菜的商店一百米就有一家。”
这次,施宇进行了抢答,“他近期不能任何吃辛辣丶重油丶重糖等刺激性或难消化的食物,具体包括火锅丶串串丶烧烤丶泡面丶麻花丶饼干丶面包丶蛋糕丶雪糕丶汽水……”
施宇大有穷尽列举地驾驶,看得旁边三个人目瞪口呆。
“够了。”常铭放下筷子。
施宇把筷子重新放回他的手中,转头朝黄晓东拉起嘴角:“包括但不限于以上食物,请问您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