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再顾不上什麽施舍丶巴结,常铭一把拉住施宇的手,将人往自己这边带。
一百三十多斤的人,突然砸过来,常铭的小身板根本撑不住。结果就是两人一起往反方向倒。他的身後是书桌,重新坐回凳子时,後背还是重重地撞在了桌子边缘。
“嘭!”
整个书桌往後移了半米。
常铭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吃痛声。但疼痛瞬间从後背直达神经,木头像是嵌进肉里,一呼一吸都拉得疼。
施宇撑着桌眼起身,着急地问道:“撞疼没有?”
常铭摇头,“不疼。”
施宇已经不信他的“不疼”,直接把人搂住,手穿过肩往後背掀衣服。
“施宇!”
常铭试图阻止他的流氓行径,但夏天的衣服很容易就掀开了。看着背上凹进去的一条红痕,施宇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那道红痕,却因为担心令常铭更疼而生生停下。
“很疼,对不对?”施宇开口时,声音有些许沙哑。
这一次常铭没有直接否定,他任由施宇抱住自己,任由施宇将头埋进自己的肩膀。
他听见施宇说:“不要再一个人偷偷忍痛了。”
他听见自己说:“生气的话就走吧,求你。”
他听见宿舍的门终于关上。
***
深秋已至,窗外银杏树,叶已泛黄。风吹起的簌簌声,成了蝉的丧钟。常铭走到窗边,他记得远处有一座山,如今却怎麽找也找不到了。
却原来方才的骄阳似火,不知何时已重云如盖。
树间凉风瑟瑟,吹落满道金黄。行者的脚步沙沙作响,像是叶子在替他啼哭。施宇驻步望着满天暮霭,他分不清这蔽日的究竟是云是雾还是什麽。
“叮叮叮……”
闹钟响了,该为他准备晚餐了。施宇不再想天边的事情,朝炊烟袅袅的地方跑去。
常铭关上窗,捡起地上的检查报告,坐在床边一页一页地看。也许是因为字太多太小了,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就酸肿难赖。就算这样,他也逐字逐句看到了最後。没有错别字,这是一份严谨科学的检查报告,最後的侥幸也没有了。
也对,都经过施宇的验证了,怎麽可能还会错。
将检查报告叠好放回书桌。突然,一抹绿色撞入视野,那是山的颜色。常铭不停地眨着眼睛,握住手腕,但他发现这些都不管用。于是,干脆闭眼躺床上。
只是手里,还攥着那顶军帽。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开门的钥匙声响起,紧接着是脚步声和谈话声。
“这是谁的箱子?”是黄晓东的声音。
“应该是常铭的吧,我之前好像看施宇帮他拎着。”戴盛道。
“怎麽倒了?”黄晓东扶起後送到常铭的床边,于是他看见了床上的人,连忙对另外两人道:
“小点声,常铭还在睡觉,我们先去食堂吃饭吧!”
“好。”
已经到晚上了?常铭想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有千斤重。好不容易撑开又不受控制地闭上,反反复复,醒不来,睡不着。
“常铭。”
谁在叫他?为什麽醒不过来?为什麽身体那麽重?
他要死了吗?
还是说他已经死了?
“常铭,醒醒。”
施宇的声音。
他回来了?
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