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黄晓东稀里糊涂点头,满头雾水。
“谢谢。”施宇诚恳地说道:“如果发现他吃相关食物,请马上制止并告诉我。”
说完,又补充道:“可以吗?”
“可以。”黄晓东连忙应道。
施宇看向其他两位舍友,後者连忙点头应道:“可以可以。”
常铭忍住摔筷子的冲动,低声道:“这是我的事。”
施宇不再生气,甚至开始婊里婊气,竟然放柔声音假模假式地征求常铭意见:“只是吃饭,也不可以管吗?”
常铭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戴盛扶了扶眼镜,突然严肃地问道:
“常铭,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哎。”黄晓东试图打断他,邓光辉竟然也跟着说道:“我曾祖母得胃癌才这麽忌口。”
“你们俩怎麽回事?”黄晓东着急地看向两人。
“呸呸呸,我不是说常铭得胃癌的意思。”邓光辉连连道歉。
“赶紧呸干净!”黄晓东急地踢了他一脚。但当他回过头去看施宇,却发现他眼睛竟然红了。里面没有怒火,满是心疼和悲伤。再看常铭握筷子的手青筋突显,黄晓东彻底慌了,连忙走过去。
“常铭,邓光辉说的是错的对不对?你怎麽可能得胃癌呢?不可能的,你快澄清一下,别吓我。”
常铭刚想否定,施宇开口说了两个字,宿舍三人呆若木鸡。
“早期。”
他知道常铭会生气,甚至会恨自己,但他必须说出来。他需要帮手,需要人帮他盯着常铭,照顾常铭。也许这会很伤常铭的自尊心,但他顾不得那麽多了。
常铭背上那道伤痕,已经让他意识到,这个人他根本不可能放弃。哪怕不被认可,他也要管下去。
但常铭明显不配合的态度让他无从下手,只好先将更多的人拉入他的阵营。
黄晓东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们……我们才考完高考,刚从……一个地狱爬出来,你怎麽又掉进另一个地狱了啊?”
“你才不到十八岁,你的人生才刚要开始。”戴盛说话时也有些哽咽。
邓光辉跟着红了眼眶。
施宇低头给常铭布菜,好像想忙一点。
“地狱。”
这个比喻莫名戳中了常铭的笑点,他轻轻笑了一下,安慰大夥道:“我没事,还只是早期,康复率很高。”
黄晓东不是傻子,他直接问施宇道:“找好医院了吗?安排手术了吗?医生医术怎麽样?”
说完,不等施宇回答,又问常铭:
“你不要担心钱的事情,我可以问我爸妈要,我爸妈都是公务员。”
虽然只和常铭相处了一周,但从常铭简陋的行李就可以看出他的家境了。
邓光辉也跟着说道:“是啊,我们都可以帮你的。”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借网络上的募捐平台,一定能帮你凑够手术费。”戴盛提议道。
施宇默不作声,目不转睛地看常铭的反应。
他不相信,这麽多的担心,他可以视而不见。
这麽多的关怀,他可以无动于衷。
是人就有心,人心都是肉长的,常铭也不例外。
可在常铭看来,这些都是债。
看病的钱是,帮忙的人更是。
他不喜欢欠债,无论是金钱债还是人情债,因为前者他已经欠下了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务,而後者,他永远也无法还之以同等的感情。
所以,他只能拒绝,以谎言。
“你们放心,我已经给父母打过电话,他们给我打钱了,明天我就会去医院复诊,然後定床位约手术。”
“他们不来陪你吗?”黄晓东抽泣着问道。
“来啊,生病了爸爸妈妈怎麽可能不在身边呢?”常铭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