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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暗流（第1页）

时间，在压抑而紧张的氛围中，缓慢而又坚定地向前流淌。

对于京城的普通百姓而言，最初的恐慌和不安，在日复一日的宵禁和看似“无事发生”中，逐渐被习惯和麻木所取代。

太阳照常升起落下，日子总还要过下去。

虽然入夜后街道依旧空旷死寂，巡逻的兵卒和靖夜司校尉的身影也总在提醒着某种潜在的危险。

但既然没有更坏的消息传来，没有亲眼目睹什么可怕的景象，人们的心便也渐渐安定下来。

市井坊间，关于“敌国细作”的传言开始衍生出各种离奇的版本，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恐惧在无形中被稀释、被适应。

毕竟，只要刀还没真的砍到自己脖子上，生活就还得继续。

而对于那些消息更为灵通、身处权力上层的达官显贵、世家门阀而言。

紧张的情绪同样在时间的推移中悄然变化。

太学依旧被靖夜司和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封锁着，那片区域如同京城躯体上一个无法愈合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疮疤。

但值得庆幸的是，封锁的范围并未扩大，那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似乎也被牢牢限制在了太学的高墙之内，没有继续向外蔓延侵蚀的迹象。

观望、试探、私下打探……在持续了多日之后，一个共识在高层圈子里心照不宣地形成。

局面，似乎被控制住了。

尽管秦无忌秦大人没有像以往那样，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解决祸端。

但至少，他没有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这本身，似乎就是一种能力的证明。

秦无忌“天下无敌”、“擎天之柱”的印象，早已深入人心，近百年的威望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

只要他还在，只要局面没有崩坏，人们心底那份源于对强大力量依赖而产生的安全感，就依然存在。

当然，这份“安定”之下，依旧暗藏忧虑。

家中子弟在太学就读的那些门第，气氛格外沉重悲伤。

时间过去越久，希望便越发渺茫。

私下里，已有人开始准备后事，设立衣冠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悲恸和无声的怨怼。

只是这份怨怼，在“大局已定”、“秦大人已尽力控制”的认知下，又能指向谁呢？只能化作一声叹息，或是对“邪祟”、“幕后黑手”的诅咒。

整个京城上层，就笼罩在这样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氛围中。

表面维持着体面与秩序，暗地里各有各的悲欢、算计和隐忧。

权力与死亡的阴影交织，构成了一幅诡异的、冰冷而虚伪的浮世绘。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京城西侧，城门外，官道的尽头，一辆风尘仆仆的普通青布马车，在午后略显慵懒的阳光下，缓缓驶来。

拉车的是一匹上了年岁的老马，毛色灰黄，步履沉稳但谈不上矫健。

赶车的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马夫，皮肤黝黑粗糙，手掌布满老茧。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一举一动都透着底层百姓那种实打实的、略带笨拙的勤恳。

眼看巍峨高耸的永定门城楼轮廓越来越清晰，老马夫脸上忍不住露出激动和兴奋的神色。

他回过头，对着身后垂着布帘的车厢，扯着嗓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