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咱们马上就要到京城啦!
您瞧,前头那就是城门楼子,嘿,真高,真气派!”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憧憬:
“我滴个乖乖,老头子我赶了半辈子的马车,南来北往也跑过不少地方,可这京城,还是头一遭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临到老了,还能亲眼瞅瞅这天子脚下、皇帝老爷住的地方是啥模样!
哈哈哈,这一趟,值了!”
他话音未落,车厢里就传出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明显不耐烦和疲惫的声音:
“行了行了,你少嚷嚷两句!
京城怎么了?
京城不也是人待的地儿?
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跟个土包子进城似的,让旁边人听见,多跌份儿!
赶紧的,好好赶你的车,别东张西望!”
随着话音,车厢前挡着的粗布帘子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一道缝,露出一张同样布满风霜、但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和焦虑的老脸。
正是“张老头”。
他嘴里叼着一杆黄铜烟锅,却没点火,只是习惯性地嘬着,探头朝外望了望越来越近的城门,以及城门下排成长龙、等待查验入城的队伍和车马,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低声嘟囔道:
“娘的,这京城……看着是气派,可这气氛,怎么瞅着这么不对劲呢?
大白天的,城门口守这么严实,我离开的时候可不这样。
唉!
我才是真正的劳碌命啊,这一趟差事没办成,空手回来,还不知道回去要挨什么训斥,吃啥挂落呢!”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愁苦和忐忑,将一个办事不力、忧心忡忡赶回来复命的老吏形象,演绎得惟妙惟肖。
老马夫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大声喧哗,只是专注地控着缰绳,将马车缓缓驶向排队入城的队伍末尾。
然而,马车还未停稳,异变突生。
只见城门内,突然快步跑出两名身穿靖夜司黑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校尉。
这两人目不斜视,脚步迅捷,径直穿过城门守卫,朝着这辆刚刚靠近队伍的、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而来。
周围等待入城的行商、旅人、百姓,见状纷纷侧目,下意识地让开一些距离,眼中露出敬畏和好奇。
靖夜司的名头,在民间可止小儿夜啼。
两名校尉转眼间便来到马车前,动作整齐划一地抱拳行礼,其中一人沉声道:
“张大人,您总算回来了!可让我们好等啊!
指挥使大人早有吩咐,命我二人在此等候。
大人有令,您一抵京,不必回衙署,即刻随我等前去见他!”
声音不高,但在相对安静的城门附近,却足够清晰。
马车上的“张老头”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他目光迅速扫过眼前这两名校尉。
两人皆是靖夜司普通校尉的制式打扮,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看着并无异样,只是总让他感觉似乎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