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死寂如同凝固的寒冰。
李长老那颗布满惊骇与茫然、最终定格在荒谬与恐惧表情的头颅,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滚了几圈,停在柳如烟脚边,兀自瞪大着空洞的眼睛。
无头的躯体僵在原地,脖颈断口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只有一层黯淡的死灰色。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兀,太过诡异,以至于船舱内剩余的几位长老,包括大长老在内,都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失神与措手不及。
偷袭、暗算、隔空咒杀……这些他们见得多了,甚至自己就是行家里手。
但像这般,刚刚还在说话、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的同伴,毫无征兆地、在自己等人眼皮子底下,被一道凭空出现的、彷佛源自其自身攻击反噬的锋芒“线”割下头颅。
而且是在动用了替身娃娃分担代价之后……这景象,依旧超出了他们的常识和经验。
短暂的死寂被打破。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柳如烟。
她似乎对眼前的惨状并未感到太多意外,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苦涩与沉重。
她几乎没有犹豫,迅速弯腰,伸手从地上捧起了李长老那颗尚带余温、表情凝固的头颅。
动作小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姥姥……!”她低声唤了一句,声音干涩。
其他几位长老这时也猛地回过神,脸上惊疑不定,纷纷围拢过来。
矮胖长老、儒雅老者、阴鸷老道、独眼老者,连同眼眶中火焰剧烈跳动的大长老,目光都聚焦在柳如烟手中那颗头颅,以及不远处那具僵直的无头躯体上。
“李长老?你……你没事吧?”
矮胖长老试探着问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问的自然是那颗“头”。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身首分离虽然严重,但未必立刻致命,尤其是李长老这种人老成妖、且明显提前做了防护的情况下。
关键是,这反噬为何能绕过替身娃娃?或者说,替身娃娃为何没能挡住全部的反噬?
儒雅老者眉头紧锁,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微弱但锐利的锋芒气息,又看了看李长老脖颈处光滑的断口,沉声道:“这气息……与那柴刀同源。
李长老,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有替死娃娃替你承受了那一刀的代价吗?
为何你还会遭此反噬?”
“怎么会这样?”
独眼老者那只独眼中精光闪烁,带着惊怒,“柴刀的反噬竟如此霸道?连替身之法都无法完全规避?以前不是都能挡住的吗?”
这时,被柳如烟捧在手中的那颗头颅,那双原本空洞瞪大的眼睛,忽然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珠子里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但清晰的神采。
嘴唇艰难地嚅动了几下,发出了嘶哑、断续,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的声音:
“不……不好……那小子……没……还没死!”
李长老的头此话一出,船舱内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和疑惑,瞬间被更大的震惊所取代!
“没死?!”
阴鸷老道失声惊呼,手中的拂尘都差点没握住,“这怎么可能?
那柴刀……李长老你亲自动用,隔空锁定,斩断根源……他怎么可能没死?!”
“不至于吧?”
矮胖长老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隐隐的不安,“那柴刀虽说不常用,可李长老你前两次动用,哪次不是立竿见影,目标顷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