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之前确实死了,这点毋庸置疑。
可是,这次江阴县的事情,的的确确是‘赵王’搞出来的。”
江逸的目光扫过柳如烟,见她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确认,便继续道,“因为在他死后,有人又把他给‘复活’了。”
“复活?!”
这个词让在场的众人瞳孔骤缩,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利用‘鬼梦’这只特殊的厉诡,以及某种极其邪异的手段,让赵王残存的魂魄或执念,在梦境中苟延残喘。
然后……藉助莲儿的肚子,重新‘脱胎’、‘重生’了。”
江逸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死而复生,借腹重生……这种事情,本身就充满了悖逆生死、亵渎伦常的惊悚与邪恶。
哪怕在这个厉诡横行、光怪陆离的世界,这种人为操纵生死、玩弄灵魂的极端手段,也足以冲击任何正常人的认知底线,带来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和厌恶。
燕捕头和王县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他们虽然知道驭鬼者手段诡异,但如此直接、如此颠覆性地触及“生死”与“繁衍”的禁忌,还是让他们心神剧震,一时间难以接受。
倒是柳如烟,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本就是天理教圣女,见识过、甚至参与过更多匪夷所思、阴暗诡谲之事,承受能力远非常人可比。
她眉头紧锁,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复活赵王?这绝非易事,背后必然有庞大势力的支持和极为高深的手段。
出手帮他的人,是谁?”
江逸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眼神骤然转冷,一股森然的杀意自他身上悄然弥漫开来,虽然淡,却让周围的温度彷佛都降低了几分:
“复活一个死人,尤其是赵王这种身份特殊牵扯极大的‘死人’,自然不是一个人、一股势力就能轻易完成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根据赵王临死前透露的零碎信息,以及我后续的推测,在整个‘复活’过程中,出手帮过他的人,至少涉及三方。
天理教,一个被赵王称为‘玄枢先生’的神秘人,以及……现如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公公。”
“天理教?玄枢先生?曹公公!”这三个名字,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而且,据赵王所言,他们聚集在江阴县,所图谋的,恐怕不仅仅是一个赵王的复活。
他们似乎还在暗中策划着某个更大的‘动作’。只不过……,”江逸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只不过因为我的意外到来,打乱了他们的全盘计划。
让他们不得不仓促行事,甚至提前转移,留下了诸多破绽和隐患。”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院外那越来越响的哭嚎声,声音沉了下来:“这才导致了那个刚刚‘重生’、根基不稳、心性又因死亡和复活而扭曲疯狂的赵王,最终彻底失控。
在绝望之下,丧心病狂地将全城百姓拉入梦境,制造了这场……无法挽回的惨剧,赔上了这无数无辜者的性命。”
江逸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将一场恐怖惨案的“前因后果”勾勒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他将最大的“黑锅”,巧妙地、合理地,分摊到了“天理教”、“玄枢先生”和“曹公公”这三方“够分量”的势力头上。
他早已想得明白。江阴县一夜之间“消失”了如此多的百姓,无论这些人具体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赵王操控,作为云州靖夜司特使,作为此案的直接负责人,他江逸都绝对难辞其咎。
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承受来自朝廷、来自民间、甚至来自靖夜司内部的巨大压力。
正如赵王临死前“好心提醒”的那样,这件事,必须有人出来“负责”。
既然自己逃不掉,那索性就多拉几个“够份量”的垫背,把水彻底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