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的语气平淡,彷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然而,话中那平静之下透出的、冰冷而残酷的事实,却让在场的燕捕头、王县令,乃至柳如烟,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蔓延。
在场之人,哪个不是心思通透之辈?
虽然还没有确切的数字,但从那报信校尉魂飞魄散、语无伦次的惊恐模样,以及“囊括全城”、“根本统计不过来”的描述。
已然可以推断出,这次“消失”的人数,绝对是一个触目惊心、足以引发朝野震动的恐怖数字。
“玛德!之前不是已经派人通知过了吗?
今天所有人都尽量不要睡觉!官府明令禁止的事情,怎么还会这样?”
燕捕头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和一股莫名的恐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既是愤怒于命令未能被严格执行,更是一种面对巨大未知灾祸时的无力宣泄。
柳如烟闻言,却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漠然:
“官府的这要求本就奇怪,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没有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的人,谁会当真?
估计大家也就是听听,转头就忘了,该吃吃,该睡睡,谁会拿这种没头没脑的命令当回事?”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深沉如墨的夜色,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响亮的哭喊与骚动声,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再说了,现在已经是深夜。寻常百姓之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没有熬夜不睡的习惯。
尤其是一些老人、孩子,更是早早便已进入梦乡。
命令?在困意和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面前,一纸空文罢了。”
说到最后,柳如烟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江逸身上,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上前一步,美眸紧紧盯着江逸,再次开口问道,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江逸,你还没说清楚,在那个梦境世界里,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逸迎着她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彷佛在权衡什么,最终还是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砸在众人心头:
“还能发生什么?无非就是赵王狗急跳墙,自知穷途末路,便彻底疯狂。
他动用了他所能调动的、‘鬼梦’最后也是最强的力量,将整个江阴县城范围内,所有陷入沉睡的百姓,不分男女老幼,强行拉扯进了他所创造的那个庞大而诡异的梦境世界之中。
然后,操控他们,将他们化作攻击我的武器和……炮灰。”
“赵王?”
江逸话音刚落,一旁的燕捕头和王县令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燕捕头更是直接反驳道:“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
赵王……赵王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几个月前朝廷的邸报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事天下皆知,应该做不得假吧?”
王县令也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一个已死的亲王,怎么可能在千里之外的江阴县兴风作浪,制造出如此骇人听闻的惨案?
提到赵王,柳如烟的眉头也紧紧蹙起,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和同样浓重的疑惑。
毕竟,当初在京城,赵王是她亲手结果掉的,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要确定。
她在梦境世界见到赵王的那一刻,心里就已经充满了疑惑。
江逸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表情,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洞悉真相后的冰冷与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