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教是朝廷心腹大患,天然就是最好的甩锅对象。
“玄枢先生”神秘诡异,正好可以解释那些难以理解的邪术。
而司礼监曹公公……更是绝佳的“内鬼”和“阴谋家”人选,足以引发朝廷内部的猜忌和动荡,转移大部分火力。
果然,听到江逸这番话,柳如烟、燕捕头、王县令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江逸清楚,他们震惊的点,或许各不相同。
柳如烟身为天理教圣女,震惊的恐怕是天理教内部,居然有人敢在她的“地盘”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而她这个圣女居然事先几乎毫无察觉!
这让她在惊怒之余,也感到了一丝被冒犯和背刺的寒意。
她此刻心中所想,必然是“教中到底是谁在暗中搞鬼?”
而燕捕头和王县令,则完全是被“曹公公”这三个字给吓住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天子近臣,内廷巨擘!
这种人物牵扯进一位死去王爷的复活阴谋,还间接导致了屠城惨案……这背后的水有多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更重要的是,以曹公公的身份和地位,在这种事情里,最多也就是个“跑腿的”,他背后站着谁,那简直是呼之欲出,不言而喻!
果然,下一刻,王县令的脸色就由震惊转为惨白,继而化作深深的忧虑。
他看向江逸,声音都带着颤音:“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
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要糟糕千百倍。
涉及天理教和……和那位曹公公,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厉诡案件了!
这是……这是滔天大案,是泼天的祸事啊!”
他忧心忡忡地继续道:“朝廷那边,这次如果不肯善罢甘休,非要彻查到底……大人,你说他们会不会……会不会为了掩盖某些事情,或者平息民愤,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推到大人您的身上?”
王县令的意思很明白。
江逸虽然拉了天理教和曹公公一起“背锅”,但对方势力庞大,根深蒂固,会不会认账还两说。
万一朝廷为了“顾全大局”,或者被某些势力影响,选择牺牲江逸这个“地方特使”来平息事态,那江逸可就真的危险了。
然而,江逸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忧之色,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甚至不着痕迹地瞥了身旁的柳如烟一眼,这才淡淡开口道:
“王大人多虑了,这不是还有天理教么?”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柳如烟刚刚平复一些的心绪,再次泛起波澜。
她没好气地瞪了江逸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也有一丝认真:
“江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曹公公勾结天理教,图谋不轨,间接酿成屠城惨案……这可不是小事,不是你红口白牙一说,别人就会信的。
天理教的名声是臭,但也不是什么屎盆子都能随便扣的。
没有确凿证据,朝廷和天下人,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江逸迎着她那复杂难明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柳姑娘说得对,空口无凭。我说了,自然不算。”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院墙,投向了某个遥远而黑暗的方向,缓缓说道:
“不过,如果是天理教那边……‘主动’站出来,承认此事与他们有关,甚至公开宣布对此事‘负责’呢?”
“主动承认?负责?”
江逸这话一出,连一旁的燕捕头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脸上露出尴尬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小声道:“大人,这……这怎么可能?天理教那些人虽然行事疯狂,但又不是傻子!
这种屠城的惊天黑锅,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主动跳出来承认?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柳如烟也是一脸玩味地看着江逸,那双美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听到了吧,江特使!天理教的人,只是行事偏激疯狂,可不是蠢。
这种明显是送死、还会给整个‘圣教’带来灭顶之灾的事情,他们除非集体失心疯了,否则绝无可能承认。”
江逸没有理会燕捕头的质疑和柳如烟话中那隐隐的试探与告诫。
他彷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却充满奇特自信的语气说道:
“死了这么多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相信,天理教一定会‘主动’跳出来,承担这个‘责任’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柳如烟,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一点,我无比确定。”
看着江逸那副笃定到近乎诡异的神情,柳如烟心中那丝玩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惊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