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居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带着哭音求救,江逸无奈地朝他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脚步不停,提着油纸伞,径直冲向了那群正在攻门的“恐惧化身”!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
这些由恐惧情绪具象化出来的“假货”,看似凶猛,但在江逸面前,尤其是他手中那柄蕴含血海之力的油纸伞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江逸也很快发现了规律:这些“恐惧化身”的实力强弱,似乎完全取决于“害怕者”内心对它们的想像和恐惧程度。
比如那个假燕捕头,身形比真货更加魁梧,面容也更加狰狞,对付普通人或许绰绰有余,但比起真正驾驭了厉诡的燕捕头本尊,实力天差地别。
再比如那只牛犊大的老虎、水桶粗的蟒蛇,看起来吓人,但受限于害怕者的认知和想像力,其攻击方式和力量也并未超出常理太多。
对于身手敏捷、力量远超常人的江逸分身来说,构不成太大威胁。
油纸伞或刺或扫,红芒闪烁间,一个个“恐惧化身”哀嚎着化为飞灰。
西域妖僧的面具碎裂,老头老太太的拐杖折断,猛虎野狼在伞影下溃散……就连那个假燕捕头,在试图挥刀冲向江逸时,也被伞尖精准地点中眉心,瞬间崩解消散。
战斗结束得很快。
县衙门前,又重新恢复了寂静,只留下些许打斗的痕迹和飞扬的尘土。
“舒服!”
江逸收伞而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种凭藉高超武艺和神兵利器碾压敌人的感觉,确实畅快。
这时,高大少已经手脚并用地从门头上爬了下来。
县衙大门从里面被缓缓打开,高大少满脸激动地冲了出来,一把拉住江逸的胳膊,就往县衙里拽。
“哥!你可算找来了!这鬼地方,每天都会把人们心里最恐惧的东西给弄出来追杀我们。
当然,现在既然哥你来了,想来鬼奴什么的,肯定能轻松捏死。看到你我们就得救了!”
高大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比的依赖。
他一边拉着江逸往里走,一边朝着院子里那些惊魂未定、面带敬畏的幸存者们大声介绍:
“好啦好啦!大家都注意一下。
下面我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哥,靖夜司特使,江逸江大人!”
院子里的人大多只是普通百姓或低阶衙役,可能不太明白“靖夜司”和“特使”具体意味着什么。
但“大人”这个称呼以及高大少那恭敬激动的态度,让他们明白眼前这位是了不得的救星。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劫后余生、充满希望的掌声和低语。
然而,被众人簇拥着的江逸,心中却并没有多少轻松之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在悄然滋生。
他转头看向身边兴奋不已的高大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低声问道:
“你刚才说……门口那些‘东西’,每天都会来?”
高大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点头道:
“对啊!哥,你是不知道,这鬼地方邪门得很。
每天大概都是这个时辰,外面就会冒出这些鬼东西来追杀我们。
而且它们怎么杀都杀不完!哪怕把它们挫骨扬灰,第二天它们还是会准时出现,一模一样!我们都快被逼疯了!”
说到这,高大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用力拍了拍江逸的胳膊:
“不过现在好了!哥你来了!有你在,这些假货就真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了!对了哥,”
她凑近些,眼中充满期盼,“你……是来带我们出去的吗?”
江逸看着高大少那充满希望的眼神,不忍直接打击他,只是笑了笑,低声提醒道:
“出去是肯定要出去的,这里所有的人,我肯定都要带出去。
只是……现在还没找到出去的办法。”
高大少闻言,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乐观取代,他用力点头:
“那也没事!反正只要有哥你在,我们就有主心骨了!不怕!”
看着他这副全然信赖的样子,江逸沉默了片刻,忽然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了一个问题:
“你就真的一点不好奇……我害怕的是什么东西吗?”
高大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是了!既然这个梦境世界会将每个人内心的恐惧具象化出来攻击他人,
那么……身为驭诡者、经历过无数凶险的江逸,他内心深处所恐惧的东西,一旦被具象化出来,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高大少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让他从头到脚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而江逸,问出这个问题后,目光也变得无比深邃。
他抬起头,环顾着县衙内这些劫后余生、正用期盼目光望着他的人们,心中的那股危机感,愈发清晰和沉重。
这个梦境世界,远比他想像的还要诡异和危险。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