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手里端着一盘花生米,提着一壶酒,一马当先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楼梯在寂静中发出吱嘎作响的声音,在空旷的驿站里显得格外清晰。
燕捕头和高大少二人,则小心翼翼地架着依旧昏迷不醒的王县令,步履沉重地跟在后面。
上了二楼,还是那一条幽深昏暗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江逸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了走廊最深处的那间房。
这是他第二次住进黄泉驿站,依旧选择了这个位置。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位于尽头,有一条走廊作为缓冲地带,万一有什么变故,也方便观察和应对。
最起码也能提前听到厉诡的脚步声,当然前提是来的厉诡有脚步声。
来到房门前,江逸停下脚步,转身对燕捕头和高大少再次叮嘱道:
“记住,进去后立刻锁好门。无论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哪怕是天塌下来,也绝不要开门!明白吗?”
燕捕头神色凝重地点头:“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高大少也拍着胸脯保证:“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肯定把门锁得死死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江逸点了点头,看着燕捕头三人进了隔壁房间,听到里面传来清晰的落锁声后,他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自己面前的房门。
吱呀……!
房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内的陈设和他上次来时几乎一样。
简单到近乎简陋,三张硬板床,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墙角还有一个破旧的柜子。
唯一的光源是床头那盏昏黄的油灯,灯焰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再次独自面对这间注定会“补满”两位不速之客的空房,江逸的心态却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曾几何时,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对厉诡充满未知与恐惧,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如今,经历了灵异之地那堪称光怪陆离的体验。
见识了由厉诡组成的送葬队伍。
言出法随,一个“滚”字就呵退群诡的张管家。
镇压着无数厉诡的恐怖血海。
甚至还莫名其妙地“娶”了个辈分混乱到让人头疼的“媳妇”。
这些经历,随便拎出一件都足以写成一部传奇故事。
更不用说,后来还亲眼目睹了当世顶尖的驭诡者,靖夜司指挥使秦无忌与那能随身携带一片坟场的罗墓衡之间的对峙。
见识过真正的高山和大佬,再看眼前的小丘,实在很难再生出多少敬畏之心。
尽管理智在不断提醒他,同时面对两只未知的厉诡,凶险程度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必须万分谨慎。
但他内心深处却实在难以酝酿出太多紧张、恐惧的情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他现在更担心的,反而是过度使用厉诡力量会导致自身加速复苏的问题。
毕竟,父母所化的厉诡、红衣女鬼、鬼影、油纸伞……这些力量全动用起来,对他的负担可不小。
“当然,战略上可以藐视,战术上必须重视。”
江逸心中暗道。他绝不会因为心态的变化而托大。
一进房间,他第一件事就是反手将房门牢牢锁死。
接着,心念微动。
呼……!
两股阴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内。
那由他的“父母”化成的厉诡,分别出现在门后的左右两侧,如同两尊沉默的守卫,一动不动。
江逸的计划很明确,一旦有厉诡推门而入,立刻让父母联手,以雷霆手段将其拿下!
凭藉眼中备注,他能瞬间看破厉诡虚实的能力,可以做到先发制人。
根本不给对方施展杀人规律的机会。
就像上次那个卖油翁形象的厉诡,若换做现在的江逸,连洒油的机会都不会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