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蹲在王县令身边,眉头紧锁。
他两世为人,对医术一道可谓一窍不通。
要让他解毒疗伤,实在是强人所难。
不过,医术不行,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
在这个世界,医术不够,那就用厉诡来凑。
他伸出手,看似在检查王县令的伤口,实则心念微动,一道淡淡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鬼影,已不着痕迹地顺着他的指尖,悄然攀附到了王县令的身上。
只是这鬼影的力量,江逸对其掌控尚浅,运用起来也颇为抽象。
他此刻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这鬼影能侵蚀和剥离,那么是否也能尝试剥离王县令体内那致命的毒素?
他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鬼影,试图感知并“抓住”那些在血液中流淌的毒质。
然而,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困难。
那毒素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王县令的血液和脏腑之中,与生机纠缠在一起,难以分辨和剥离。
鬼影的力量在王县令体内游走,如同盲人摸象,只能感受到一片混乱的死寂与衰败气息,却无法精准地找到并移除毒素。
忙活了半晌,江逸额头微微见汗,唯一的“成果”,便是利用鬼影的剥离的特性,将王县令胸前那处箭伤连同周围坏死的组织给彻底“抹除”了。
此刻,原本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位置,皮肤光滑如初,彷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然而,这治标不治本,伤口是没了,但毒素依旧在王县令体内肆虐。
王县令的脸色依旧青黑,气息微弱,昏迷不醒。
“唉……!”
江逸收回鬼影,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眼巴巴望着他的燕捕头和高大少说道:“这毒……已深入肺腑,与生机纠缠太深。
我的手段,奈何不了它。眼下……暂时只能靠他自己硬扛了。”
他仔细探查了一下王县令的脉搏和呼吸,虽然极其微弱,但出乎意料地,竟有一种异样的平稳感。
彷佛被某种力量强行维持在一个濒临崩溃却又暂时不会崩溃的临界点上。
江逸猜测,这或许是王家这种世家大族,为家族子弟准备的什么保命的东西。
不过具体他看不出来,也不敢乱动。
“好在……他这口气暂时吊住了。”
江逸沉吟道,“看样子,这毒虽烈,但发作似乎没那么快,应该……能撑过今晚。
等明日天亮,我们能离开这驿站了,再赶紧去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燕捕头闻言,脸上忧色不减,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提醒道:
“大人,还有一个麻烦事……这黄泉驿站的规矩,您是知道的。
三人一间房,若人数不够,便会有……‘厉诡’出来,补齐人数。”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王县令,又看了看江逸、高大少和自己,苦涩道:
“可现在,咱们满打满算,只有四个人。
杨平和周鑫兄弟……已经没了。”
江逸的心猛地一沉。
燕捕头说的,他何尝不清楚?
他比燕捕头更了解这驿站的诡异规则。
燕捕头能成为驭诡者,正是上次因为他们房间少了一个人,结果“补”进来一只厉诡所致。
他原本的计划是,如果这次没有新人补充,驿卒数量维持在五人。
那么可以安排一个新人进来,和自己以及燕捕头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