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听到哭喊声,难免心中一紧,连忙加快脚步,猛地推开黄泉驿站那扇沉重破旧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驿站大厅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只见大厅中央的地面上,燕捕头和高大少两人面对面瘫坐着,浑身浴血,衣衫褴褛,模样狼狈不堪。
而在他们两人中间,还躺着一个人,气息微弱,面如金纸,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彷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听到开门声,燕捕头和高大少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警惕与惊惧。
但当看清来人是江逸时,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哥!我的亲哥啊!你可算来了!呜呜呜……!”
高大少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把死死抱住江逸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鼻涕眼泪混着血污蹭了江逸一裤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你知不知道,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啊!
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忠心耿耿的小弟我了!”
江逸被他抱得一个趔趄,眉头紧皱,强忍着把他踹开的冲动,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高大少虽然满身是血,看上去吓人,但听他这中气十足、还能贫嘴的哭嚎,显然没受什么致命伤,顶多是些皮外伤和惊吓过度。
而一旁的燕捕头,情况则要糟糕得多。
他脸色灰败,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
颧骨高高凸起,脸上隐隐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黑色。
这是典型的厉诡力量过度使用、侵蚀己身、濒临复苏的征兆!
他勉强支撑着身体,看向江逸的眼神充满了疲惫与庆幸。
最让江逸震惊的,是躺在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
王县令?
那个在江阴小县城兢兢业业、为人还算不错的父母官!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伤成了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逸沉声喝道,试图甩开挂在自己腿上的高大少,“王县令怎么会在这?
你们怎么会搞成这样?杨平和周鑫呢?
他们也是驿卒,驿站召唤,他们为何没来?”
然而,高大少依旧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情绪中,抱着江逸的腿哭得昏天暗地,对江逸的问题充耳不闻。
江逸无奈,只得将目光投向相对冷静的燕捕头。
燕捕头深吸一口气,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踉跄了一下,最后只能勉强靠着桌子腿坐下。
燕捕头喘息了几下,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来:
“大人……此事,此事说来话长,得从五天前说起……!”
“五天前,朝廷的调令到了云州。
王县令三年任满,因地方治理有功,被召回京城述职,另有任用。
我与王县令共事多年,虽谈不上深交,但也算有些情分。
得知消息后,便想着在他离任前,去为他送行。”
燕捕头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后怕:“我与高大少带了几个手下,提前到了驿站等候。
谁知……我们没等来王县令回京的车队,却等来了……等来了被一路追杀、仓皇逃命的王县令和唐师爷!”
“追杀?”
江逸瞳孔一缩。
“没错!”
燕捕头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一队黑衣蒙面的人马,约莫十余人,骑着快马,手持强弓劲弩,刀法狠辣,训练有素!
他们完全是一副要将王县令赶尽杀绝的架势!
我们见状立刻出手相助,但对方实力强横,配合默契,唐师爷……当场就遭了毒手!
王县令也重伤昏迷,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们拼死才将他抢了出来,一路逃亡……!”
江逸越听脸色越是阴沉,朝廷命官,在离任回京的路上被当众截杀?
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