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最近新买的胶片机,说想试试拍人像。
他把镜头对准裴厌,阳光刚好从侧面打在他的轮廓上,鼻梁和下颚线被勾出一道干净的剪影,手里握着铲子微微弯腰。
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在反光,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晒得有些发红的皮肤。
“别动,这张抓拍很不错。”他按下快门。
裴厌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只是在快门声响起之后把脸微微偏向一边,下巴往衣领里藏了半分。
旁边的章鱼看见主人在闪躲镜头,扬了扬洒水壶表示也想拍,被裴厌一个眼神瞪回去,只好乖乖继续浇花。
中午,宋知珩来了。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深蓝色的羊绒开衫,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
裴厌开的门,两人对视了零点几秒,然后宋知珩把水果递给他,说顺路来拜访,又低头看了看玄关那双并排放着的拖鞋,一双深灰,一双米白。
他上次来的时候那双米白色的还没放在这里,他没说什么,换了鞋径直走进厨房。
裴厌在厨房里做糖醋排骨。
宋知岁坐在餐桌旁边试吃,他用筷子夹起一块刚出锅的排骨吹了几口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对宋知珩说:“他练了一年了,现在这道菜很不错。”
“比去年那次强,去年那次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
“那次是因为火太大,管家后来换了一口锅,锅的问题。”裴厌在灶台前头也不回,手里正拿着锅铲翻排骨。
宋知珩在餐桌对面坐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
“火候可以,汁收得比上次好,上次偏甜。”他放下筷子转向裴厌的背影,
“什么时候把最难的那道学了。”
裴厌把收好汁的排骨装进盘子里,把盘子放在餐桌正中央。
“明年。”
午后,阳光房的藤编沙发里,宋知岁又睡着了。
膝盖上的园艺杂志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地板上,封面上印着“春季玫瑰修剪指南”的字样。
厌厌乖巧地缠着他的腿,触手尖安静地贴在那颗红痣上,不再描摹,只是轻轻地贴着,像是把指尖放在一个最熟悉的页码上。
阳光透过玻璃顶洒下来,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很淡的金色。
裴厌开完视频会议从书房出来,推开门看到这一幕,放轻脚步走过去把滑到地上的杂志捡起来放在茶几上,又拿过旁边的羊绒毯盖在宋知岁身上。
毯子边缘掖到肩膀处,把那只正贴在红痣上的章鱼也一起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