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嘴唇在宋知岁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然后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就着阳光房的光继续看文件。
茶几上放着半杯还冒着余温的养生茶,两颗红枣沉在杯底。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宋知岁,睫毛没有因为不舒服而轻颤,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傍晚,落日把整座庄园都染成了橘红色。
阳光房的玻璃顶反着柔和的金光,里面的月季和朱丽叶玫瑰都安静地立在花架上。
书房里那幅宋知岁画的肖像画和旁边裴厌画的简笔画并排挂在墙上,一个负责帅,一个负责笑。
放映室的照片墙上又多了一排新照片,有张是两人在厨房里做菜时不小心把面粉炸了,整张料理台上白茫茫一片,裴厌的脸上沾了好几个白手印,而宋知岁在旁边开怀大笑。
有张是两人帮管家搬新做的果酱时不小心打碎了一罐,蹲在地上一起捡碎玻璃,捡着捡着管家又端出两罐更大的。
墙上还有张宋知岁对着灭火器喷口犹豫要不要按下去,旁边裴厌正举着手机查教程。
每一张都是厌厌厌拍的,裴厌为此还和厌厌吵起来。
一个认为手这么多不用可惜了。
一个认为自己都不能全身出镜。
管家在旁边和稀泥说一人一天,被两人齐齐瞪了一眼。
那些被换下来的旧照片都被整齐地收进了放映室书架的相册里,按时间顺序标好了日期。
花园里的木牌标签还在,裴厌画的那只歪歪扭扭的蜜蜂被去年的雨水冲淡了一点。
但蜜蜂的翅膀底下多了一行新的小字——“岁岁和厌厌的花园”,是宋知岁的字迹。
书房抽屉里锁着一沓书信和一本标本册,最上面那封信的开头是“亲爱的宋知岁先生”,纸页边缘有被火燎过的焦痕,但没有被烧穿。
床头柜上还摆着那个玻璃纽扣瓶和暖手宝。
纽扣瓶里存着来年春要分株的绣球花籽,暖手宝已经充好了电。
桌上摆着一盒药,过期了半年,却没被拆封过。
——全文完——
番外一:我也喜欢橙子味的
宋知岁那年十五岁。
宋家的正厅很大,他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声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轻而空的回响。
秋日的阳光从高窗斜进来,照在客座的紫檀椅背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暖光。
顾家夫妇坐在客座上,旁边站着一个少年。
宋知岁没有仔细看他,目光先落在了顾夫人手边的那碟点心上。
桂花糕,是宋家厨子做的,摆盘的方式和宋母平时待客用的那一套青瓷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