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箱子拉链,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和一个洗漱包,还有一张从夹层掉出来的小票。
机场便利店的小票,时间是他出差岁岁蚕宝宝
天气渐渐回暖。
裴厌是在周三的下午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那天他提前结束会议回到家,换了家居服往阳光房走,宋知岁这个时间通常窝在藤编沙发里看书,茶几上放着半杯养生茶,厌厌趴在他腿上打盹。
他推开门的时候,宋知岁确实在阳光房里,但不是窝在沙发里。
他坐在一张从书房搬来的椅子上,面前架着一块画板,手里拿着一支铅笔。
阳光透过玻璃顶洒在他身上,把他垂下来的碎发照成浅金色。
他微微偏着头,铅笔在画纸上沙沙地划过,神情专注,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抬头看到裴厌正往这边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画板往自己胸口的方向转了过去,动作快到铅笔都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裴厌的脚步停在画板正前方,伸手想去够画板的边缘。
“你在画什么?”
“没什么。”
“画板转过来我看看。”
“还没画完,画完了再给你看。”宋知岁把画板往怀里又扣紧了一点,身体往后靠了靠,下巴搁在画板上沿,用那双清透的眼睛看着他,“画完了自然会给你看,你不是说做人要有耐心。”
裴厌眯了一下眼睛,他注意到画板的侧边夹着好几张已经画满的素描纸,边缘参差不齐,有的被橡皮擦得卷了边。
不是今天刚开始画的,至少画了好几天了。
他没有追问,转身去了书房。
鱼一眼,章鱼无辜地回瞪着他,触手尖指了指宋知岁,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摊成一片,意思是:我也不知道他在画什么,但他说是画我就是画我。
鱼,是他。
画的是某天傍晚他在沙发上靠着看文件时睡着的样子。
背景是客厅的沙发,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领带松了一半,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手里的文件还捏在指尖,但已经滑到了膝盖上,肩头搭着一条薄毯
是宋知岁常盖的那条羊绒毯。
画工不算专业,线条有些地方重复描了好几遍才找准形状,明暗交界线处理得略显生涩,但细节惊人。
他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纹,连他自己照镜子都未必注意到的习惯性蹙眉,被铅笔轻轻描了出来。
他放松时微微下垂的嘴角,连带着下唇那一点点干燥的纹理都被仔细地刻画过。
领带结歪斜的角度,和他那天打完领带随手一拉之后的样子分毫不差。
画纸的右下角还有一小块被橡皮擦过的痕迹,大概是某个部位的阴影没画好,被反复修改过。
画面上他的神态松弛而安静,没有清醒时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硬,也没有在工作时那种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