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花瓣还在微微摇晃,安全带压着牛皮纸边缘,他把手指伸进去碰了一下最近那朵花的背面,凉凉的,比他的指尖还凉。
车窗外的梧桐树干飞速后退,石板路尽头那片街市的屋顶在反光镜里越来越小。
回到庄园,宋知岁换鞋脱大衣,抱着花盆径直穿过走廊去了阳光房。
阳光房里地暖开得很足,玻璃顶上的遮光帘拉开一半,光线柔和地洒在整个空间里。
花架上的月季幼苗又长了几片新叶。
他把花盆放在隔间的窗台,弯腰小心解开牛皮纸,把花盆正了正方向,让红色花朵冲着玻璃顶透进来的光。
然后他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一下最近那朵花的花瓣,指尖在花瓣边缘停住,用很轻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等春天,我把你种外面,不用被关在这里。”
这句话很轻,轻到站在阳光房门口的裴厌可能没有听见,也可能听见了。
他靠着门框垂眸看着宋知岁,宋知岁把窗户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缝。
“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仙客来。”他说。
裴厌看着那盆被安顿在窗台的小小的红花,喉咙有些发干。
他把放在门口的另一盆仙客来端起来,和宋知岁买的那盆一模一样,红色花瓣,同样的陶土盆。
他刚才在花店付完钱之后没有拿,是刚才宋知岁转身之后,他让老板娘又拿了一盆。
他把手里这盆也放在窗台上,宋知岁那盆的旁边,两盆仙客来并排放在一起,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轻轻晃动,像两小团并排燃烧的小火苗。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可以种两棵。”他背对着宋知岁说。
宋知岁看着花架上那两盆并排的仙客来,把其中一盆又转了半圈,让两盆花的朝向都冲着窗外。
窗外风已经停了,阳光重新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着花园里还没有完全化净的残雪,春天还没到,但好像也不会太远了。
养身体
除夕那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从早到晚铺满了整个庄园,把花园里最后一点残雪也晒化了,只留下草坪上几片湿漉漉的深色印子。
花匠放假回了老家,管家一个人把走廊上的灯笼挂好了六个红灯笼,一边三个,是他自己踩梯子挂的。
裴厌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说好看也没说难看,管家就当他默许了。
宋知岁对节日没有太多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