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根冰凌在指尖化开到现在,他沿着石板路走到街市慢慢逛完一整排小店,总共也才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这点自由短暂到他还来不及把花店门口那盆仙客来的花瓣摸热,裴厌就出现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话。
他攥着小半截垃圾袋,没有往车的方向走。
他转身朝之前花店的方向走回去。
裴厌顿了顿,没有追问,也没有拽住他,只是抬脚跟了上去。
他的步子比宋知岁大,但没有超过他,始终跟他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鞋跟在石板路面上踩出沉稳的步调,大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风大了一些,他把走在外侧的宋知岁往自己右后侧带了带,挡住街口灌过来的穿堂风,然后继续跟着宋知岁朝通往花店的方向走。
花店老板娘正在收门口的盆栽,抬头看到宋知岁又折回来,有些意外。“哎,你回来啦?风大了,快进来避避。”
宋知岁在她店门口蹲下来,看着那盆仙客来。
红色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花心朝下,像一小群低着头的蝴蝶。
他伸手把花盆轻轻转了半圈让花朵朝向自己。
“老板娘,帮我包起来。”他说。
“好嘞。”老板娘利索地抽出一张牛皮纸把花盆裹好,用麻绳系了个提手,“这花回去放窗台上就行,别浇太多水,土干了再浇。”
宋知岁接过花盆抱在怀里,侧头看裴厌。
“付钱。”
裴厌沉默了一秒,然后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钱包抽了两张整钞放在花店柜台上。
老板娘找零的时候他示意不用找了,老板娘也不推辞,把零钱收进围裙口袋。
宋知岁抱着花盆站起来,低下头整了整牛皮纸上系着的麻绳,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风还在灌,他没再说一句话,裴厌也没有开口问他那盆花叫什么、为什么非要折回来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石板路上。
到车门边上,裴厌伸手替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宋知岁抱着花盆坐进去,拉过安全带,把那盆仙客来稳稳地放在自己膝盖上。
裴厌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空调出风口的风被他调到吹不到人的方向。
宋知岁低头看着怀里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