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做糖渍橙皮的时候宋知岁给它尝了一小截,这家伙吃一口就疯了,缠在他手腕上剥不下来。
他敷衍地亲了一下那只正黏着他蹭的触手尖。“好了好了,我自己做的我还不知道味道吗,甜不甜?”
章鱼的脑袋猛点,点完又缠回去。
窗外又开始飘起细雪,花园的地灯在雪雾里散成团团橙黄光晕,宋知岁靠在沙发扶手上,唇角被触手尖上的糖渍蹭得黏起一小块。
他轻轻咂了咂嘴,太甜了,比预想的甜了三分,也许下次该少放半勺冰糖。
书比你好看
宋知岁最近迷上了一本小说。
绝版的,裴厌不知从哪个渠道给他搜刮来的,书页泛黄,纸边卷着细小的毛茬,翻的时候要特别小心,不然会把已经脆化的纸张扯破。
扉页上有一行铅笔字,写的是上一个收藏者的名字和日期,算起来比宋知岁的年纪还大几轮。
他从拿到这本书的那天起就几乎没有放下过。
吃早饭的时候摊在粥碗旁边看,阳光房里窝在沙发上看,连去放映室都带着,趁换碟片的间隙翻两页。
看到入迷的地方叫他名字他都听不见,管家端来的茶从热的放到凉的,又从凉的换成热的,他来来回回喝了三杯,一口都没碰。
厌厌被晾在了一边。
鱼任何可乘之机。
厌厌趴在沙发脚旁边的地板上,触手全部摊开,脑袋搁在最上面,像一朵被遗忘在阳台上的花。
它试着用触手尖去够宋知岁搭下来的手指,好不容易够到一次,宋知岁顺手把它拨开,眼睛都没离开书页。
章鱼把触手缩回来,卷成很委屈的形状,发出一声细小的咕噜声。
它盯着宋知岁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今天不可能得到任何关注,于是滑下沙发钻进角落里那盆散尾葵后面,把自己团成一个蓝白色的小球,只露出一截触手尖在外面。
裴厌下午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个景象。
他换了鞋走进阳光房,第一眼是沙发角落那本打开的书,第二眼是宋知岁垂下的睫毛,这人看书的时候习惯身体微微前倾,手腕搁在膝盖上,指尖搭着书页边缘,翻页的动作格外轻,像是在碰什么易碎品。
看到某些段落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弯起来,不是那种对着人的笑,而是一种完全沉浸在故事里、忘了周围一切的餍足。
那个笑是对着书的。
裴厌走过去,一把把书抽走。
“有那么好看?”
宋知岁抬起头,视线还黏在那本书的书脊上,眼神还没从故事里拔出来。
他眨了一下眼睛才反应过来书没了,伸手去够:“还我,正看到高潮。”
裴厌把书举高了,他比宋知岁高十几个厘米,手臂又长,那本书被他举过头顶之后,离宋知岁能触及的范围隔了整整一条手臂加一本书的距离。
宋知岁踮起脚,指尖连书脊底部都没碰到,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加了助跑,从沙发上站起来直接伸手去够,但裴厌往后退了半步,他整个人重心顿时悬在沙发扶手和裴厌手臂之间。
宋知岁低下头,直接踩上沙发。
沙发垫陷下去一块,他比裴厌高了一小截,居高临下地伸手去够那本书。
然后他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栽过去。
裴厌的书也不举了,书从半空中掉在地上,翻开的那一幕朝下,落在沙发脚边。
他伸出双臂结结实实地把宋知岁兜进怀里,他的手臂穿过宋知岁腋下,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扶稳了之后收紧环住他的腰。
宋知岁趴在裴厌怀里,他的下巴搁在裴厌肩窝上,手还保持着刚才够书的姿势,举在空中,指尖微张,什么都没抓到。
让他从沙发上摔下来其实没那么危险,沙发垫挺软的,下面还有毯子,最多就是掉在扶手上蹭一下。但他现在整个人趴在裴厌怀里这个姿势,又是因为抢书造成的,就显得他刚才那一连串动作都特别蠢。
裴厌低头看他,等了片刻才把刚才那句质询重新吐出来。声音放低了不少。
“书比我好看?”
书掉在地上,裴厌没有弯腰去捡,宋知岁也没有低头去看。
这个姿势抱得很紧,裴厌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一只手放在他腰侧,把他整个人堵在自己胸口和沙发靠背之间,没有一点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