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意识地抚摸着章鱼的脑袋,指尖沿着脑袋边缘画圈。
章鱼发出细微的咕噜声,身体在他腿上翻了个面,露出颜色更浅的腹部。
那只探进衣摆的触手贴着他的腰侧收紧了一点,像是一个拥抱,宋知岁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夕阳开始西斜,阳光房里的光线从白色变成浅金色,又慢慢过渡到橘红。
宋知岁把书放在胸口,闭了一会儿眼睛。
不是困,只是这种温度太舒服了,章鱼安静地趴在他腿上,触手的动作也慢下来,从缠变成搭,从摩挲变成轻贴,人和章鱼在同一个节奏里缓慢呼吸。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然后是车门关闭的声音,脚步声穿过玄关、客厅,在阳光房门口停住了。
裴厌站在那里。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还没松,落日的余晖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肩膀线条是僵的。
宋知岁睁开眼睛,偏头看他,“回来了。”
裴厌没有回应,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抽走宋知岁手里的书,随手扔在边几上。
然后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捏住宋知岁的下巴,吻了上去。
力道不算轻,带着一股憋了不知道多久的火气,但捏下巴的手注意了角度,往外侧偏了一点,没压迫到气管。
宋知岁闷哼了一声,脊背贴上沙发靠垫,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迎合。
吻持续了十几秒,裴厌松开他,呼吸有些不稳,但脸上还绷着那副冷硬的表情。
他垂眼看着被吻得嘴唇泛红的宋知岁,声音压得很低。
“下次摸它不摸我,我把你种的那些花全拔了。”
宋知岁靠在沙发上仰头看他,他舔了一下嘴唇,舌尖碰到下唇上被吻过的位置。
“橙子味的漱口水不错。”他说。
裴厌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从耳垂开始,一直蔓延到脖子根部,像是被人拿了一支朱砂笔从耳后画到锁骨。
他猛地直起身,后退一步,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又快又重。
“你晚饭吃不吃?”宋知岁的声音追在后面。
“不吃。”
“你每天早上都不吃晚饭也不吃,就喝黑咖啡,你是靠光合作用活的吗。”
裴厌在走廊里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隔了几秒,硬邦邦的声音传回来,“八点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