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把这当你家了。”
声音从侧面传来。
宋知岁偏过头,裴厌站在花架的阴影外面,身上还穿着出门的正装,领带扯松了一半,看起来刚从公司回来。
他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纸袋,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你回来了。”宋知岁说。
语气很平,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说一句本该理所当然的话。
裴厌的动作顿了一拍,很短。
然后他走过来,把纸袋放在长椅旁边的小铁桌上。
“给我买的?”宋知岁看了看纸袋。
“书店清仓,随手拿的。”裴厌没有看他,走到花架另一头,背靠着花架的柱子站着,“反正在这儿也没人看。”
宋知岁打开纸袋看了一眼,里面是几本书,都是植物图鉴和园艺相关的,封面崭新,还带着油墨味。
其中一本封底贴了一张小小的手写标签,“适合室内种植的植物”。
“书店清仓贴手写标签?”宋知岁把那本抽出来翻了翻。
裴厌的耳根颜色变深了一点。
“你看不看?”他硬邦邦地说,“不看就还我。”
宋知岁把书放回纸袋里,抬头看他,“看,放着吧。”
裴厌没有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划了两下,像是要处理什么重要的事。
但手机屏幕的角度出卖了他,从他站的位置,根本看不清屏幕上的任何内容。
宋知岁没有拆穿,他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花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颗眼尾的红痣在光线下格外鲜明,像一小粒嵌在皮肤里的朱砂。
安静了很久。
裴厌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今天就一直在这儿坐着?”
“也不是。”宋知岁没有睁眼,“上午在书房看了一会儿书,管家说那间书房我可以随便用,书挺多的,你平时看吗?”
“不看。”
“那买那么多书做什么?”
“摆设。”裴厌说。
宋知岁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闭上,“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裴厌没有回答,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走过来说,“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不好吗。”
宋知岁睁开眼睛,裴厌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的脸上表情不太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