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能和家里人比吗?”
宋知岁想说这个家里除了你也没人把我当家里人了,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宋知珩,用那双因为常年生病而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睛看着他。
宋知珩移开了视线。
“等我下次出差回来再说。”他说。
这是他每次的回答,下次出差前,他会说“等我这次回来再说”,回来以后,他会说“等我下次出差回来再说”。
两年来,周而复始。
“你每次都这么说。”
“知岁。”
“我只是想清静一点。”宋知岁的声音有些轻,“在这里,我每天都很烦。宋漾每天都哭,妈每天都心疼,爸每天都让我让着他。”
“这不是我的问题,我也不怨谁,我只是觉得好烦。”
宋知珩的表情像是被人掐了一下。
“我会跟妈说,让她注意一点。”
“你说过了,没用。”
宋知珩沉默了。
宋知岁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看得出来,宋知珩的疲惫不仅仅是因为长途飞行。
这两年宋知珩夹在中间,一边是亲生父母和突然多出来的亲弟弟,一边是他这个从小带大的假弟弟。
他谁都不想伤害,结果就是谁都不满意。
“哥,你回去休息吧。”宋知岁往被子里缩了缩,“我困了。”
宋知珩坐在床边没有动,过了很久,他说:“你再等我一段时间。”
宋知岁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离开
宋漾开始变本加厉是在那之后。
准确地说,是在得知宋知珩又因为宋知岁的事情和宋父吵了一架之后。
宋知珩坚持要给宋知岁分一部分宋氏的股份,宋父没有同意,理由是“知岁毕竟不是宋家的血脉”。
宋知珩当场摔了杯子。
这件事宋知岁是第二天从佣人的议论里听到的。
他没有去找宋知珩确认,因为他知道宋知珩不会跟他说这些。
但宋漾知道。
晚上,宋漾敲开了宋知岁的房门。
“哥。”他站在门口,眼睛依然是那种哭过的红,“可以聊聊吗?”
宋知岁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你说。”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我,”宋漾走进来,在床尾的椅子上坐下,“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想抢你的位置,哥他给你争取股份的事情我事先也不知道,我不会跟爸说什么的……”
“跟你没关系。”宋知岁翻了一页书。
“可是我觉得很对不起你。”宋漾的声音又带上哭腔,“如果不是我回来,你就还是宋家的少爷,什么都不会变。是我不好,是我毁了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