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起来。
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难听。
宋知岁把书合上。
“宋漾。”
宋漾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宋知岁的声音平平淡淡的,“自己信吗?”
宋漾的表情凝固了,只是一瞬间。
泪水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的某些东西迅速地冷了下来,像是一层薄冰覆上了水面。
“哥,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还是那种委屈的调子,但尾音微微上扬,带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宋知岁看着他。
“我没跟你抢什么。”宋知岁说,“宋家少爷的身份、爸妈的疼爱、顾家的婚约,你想要的,你都可以拿走,我不想争。”
宋漾的嘴唇动了动。
“但是你哭了两年了。”宋知岁继续说,“每次都是同样的台词,同样的眼泪。”
“你要是真的那么难过,不会有力气每次都哭得这么精准,挑人最多的时候,挑话题最敏感的时候,挑最能让我尴尬的时候。”
宋漾眼里的泪水收了回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被你看出来了。”他说。
语气变了。
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哭腔,而是带着一丝轻松的愉悦,像是放下了一个不需要的伪装。
“那你打算怎么办?”宋漾靠在椅背上,翘起腿,“这里所有人都信我。除了你哥。”
“不怎么办。”宋知岁重新翻开书,“你可以继续哭,继续演,我只是说我知道了,没说要拆穿你。”
“你不讨厌我吗?”
“谈不上。”宋知岁的视线落在书页上,“只是觉得你哭起来很难听。”
林漾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像笑,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了宋知岁确实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宋知岁一眼。
“其实你要是愿意走,”他说,“我会更轻松一点。”
宋知岁没有看他。
门关上了。
宋知珩的出差通知来得很突然。
周五的早上,宋知岁起床的时候,宋知珩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临时有个项目要去国外,”宋知珩把衬衫叠进行李箱,“项目有点棘手,时间不定。”
宋知岁靠在门框上看他收拾。
“你上次说,搬出去的事等你回来再商量。”
宋知珩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你每次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