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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第1页）

一旁的布坚强，早就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

这还是那个冷面冷心、威严无比的严華仙尊吗？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反差中回过神来，那个抱着仙尊兴奋大叫的少年，猛地放下师尊，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朝他冲了过来——

“哎哟喂！”

布坚强只觉眼前一黑，腰侧一阵剧痛，整个人被兴奋过度的将问一头撞倒在地上，刚刚挨过打的屁股再次遭到重击，疼得他眼前发黑，岔了气儿般发出一连串杀猪似的狂叫：“我的屁股！裂了！要裂开了啊啊啊！”

就在他疼得龇牙咧嘴、涕泪横流，在地上扑腾的空档，却感觉到腰间的束带被人动作有些粗鲁但又带着一种奇异小心地扯动。他艰难地扭头，只见将问正单膝跪在他身旁，虽然脸上还带着嫌弃和不情愿，但手指却异常灵活而稳定地，将那半枚温润的、象征着“守望相助”与师尊承诺的雪腴软玉，小心翼翼地系在了他的腰侧。

两半玉符，在不同的腰际，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散发着同样莹润柔和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即将展开的、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故事。

是生龙是活虎

一切发生的如此猝不及防，一切发生的又是如此顺理成章。

将挽离走得匆忙，将问便每天掰着手指数着天数。

这孩子天不怕地不怕，是生龙，是活虎，平日里没有武功根基，却敢拽着千年老藤荡过万丈深渊，敢在雷霆暴雨中立于绝顶之巅引吭高啸。

可如今，这头小豹子心里却揣上了一块易碎的琉璃，但凡念及师尊，便什么都怕了——怕北邙山的风雪太利，割伤了师尊执剑的手；怕鬼地的流沙太诡，滞慢了师尊归来的步；怕鬼海的浪涛太急，打湿了师尊素白的衣。

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气焰，尽数化作了千丝万缕、无微不至的惦念，细细密密地缠绕在心尖上，让他变得前所未有的胆……怯……

平日里，这少年是有悬崖不走峭壁，专挑那最险最峻处下脚，仿佛一身筋骨不用来冒险便是浪费。

而眼下，将问却总是下意识地、用与他性子全然不符的轻柔动作，含住那半块师尊亲手为他系在腰间的和合玉。

那玉质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将挽离的冷冽气息。他并非用牙去咬，而是用唇轻轻抿住，舌尖小心翼翼地抵着玉璧，仿佛那不是一块冷冷的石头，而是师尊临行前落下的一个未竟的吻。这个细微的动作，将他平日里那份虎劲儿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全然的依赖与珍视，仿佛藉此便能从这冰凉玉石中，汲取到一点点远行人的温度与慰藉。

少年每日等他师尊，那份痴迷，像陈年的烈酒，初入口时尚不觉得，待那后劲儿翻涌上来，便是蚀骨的灼热与晕眩，烧得五脏六腑都空了，只余下一个名字在胸腔里反复回荡。

天不亮，他便踏着露水去找大师伯烬天骄。平日里横冲直撞的小兽，此刻却学会了收敛爪牙，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讨好。他会抢着清扫烬天骄店铺前的落叶，会将他四处搜罗的好物件，哪怕是口茶，但凡自己舍不得多喝的，便悄悄沏好放在桌上，那双总是亮得灼人的眼睛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探询。

如此百般示好，往往也只能从大师伯那里换来几句零碎的消息——“北邙战局未定”，“北邙山鬼兵清剿近半”。

寥寥数语，于他而言，却如同荒漠甘泉，足够反复品味，支撑一整天的念想。

得了消息，心便稍安几分，随即又悬起。他转身便赶往执宗可孚真君处，名义上是探望那位被师尊“托付”于此的同门布坚强，实则，是为了去看望戴在布坚强身上的另外半块和合玉。

那布坚强自挨了将挽离一顿结实的竹鞭后，屁股上皮开肉绽，倒是被逼出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勤奋”。

执宗可孚真君性子宽和，其实舍不得真下手管教，奈何布坚强心里还死死忌惮着严華仙尊出发前那顿毫不留情的责打。

于是，他每日天蒙蒙亮，便哭哭啼啼地从床上爬起来，先不管不顾地嚎啕一个时辰，悼念他那早已仙逝、无缘得见眼前“苦难”的师尊，哭够了，才抽抽噎噎地开始一天紧张而又不开心的学习。

因并非自愿向学，他那点子心思全用在如何偷懒耍滑之上，几乎每日午时不到，一双眼睛就已哭得又红又肿，活像两颗熟透了、饱胀欲滴的水蜜桃。满心委屈无处发泄，满腔“私愤”想要宣泄，可环顾四周，他也只敢盯着腰间那半块质地稍软的附玉，越想越气，越气越悲，索性放开嗓子，再大哭一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