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忽略了将问瞬间撇下去的嘴角,“你们二人年纪相仿,但你入门远早于他。如今他宗门内斗,火拼不休,厮杀不断,已是无家可归。这些日子,你二人便应互敬互爱,共同守好天衍规矩,等我回来。”
将挽离见将问紧紧攥着那半枚玉符,丝毫没有转身去给布坚强系上的意思,面色不由得一沉,语气骤然转厉:“将问!不要以为长大成人,便可随心所欲!即便是大人了,若再犯了错,或是为师交待的事情没有办好,就不能再像往日那般,只打个三、五戒尺,让屁股肿上两天便可以敷衍了事!”
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警告,目光如刀:“以后再犯了规矩,就要像今日惩戒布坚强这般——”他说话间,严厉地转身,目光扫向床边吓得一哆嗦的布坚强,命令道,“布坚强,重新褪了裤子,趴回床沿上去!”
“啊?!仙尊!不要啊!弟子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布坚强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屁股上的伤,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跳了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身后,鬼哭狼嚎地求饶。
将挽离无奈斥道:“闭嘴!今日打你,一是你身为屠龙一族传人,心志不坚,行事懦弱,着实欠揍!二呢,”他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将问,“也是因为你跟了过来,特意让你亲眼看看,这竹鞭子抽在肉上,究竟是何等光景!往日里戒尺责打,几十板子下去,至多起些檩子,肿痛几日便消。但这生竹成鞭,韧性极强,抽一下便足以破皮开肉,十鞭下去,定然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伴着布坚强“仙尊您偏心!您罚我给他看!您就是偏心小师兄!”的哭嚎声,将挽离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目光落回将问手中那半枚玉符上。
“这‘和合玉’,乃天生一对,相辅相成,气息相连。但因其质地特殊,极易碎损。”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今日,我将它们许给你二人,一人一半,随身佩戴。”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将问眼中,带着一种深意,“待我归来之时,若见此玉依旧完整无缺,未曾碎裂……”
将挽离看着将问,那总是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如同冰河解冻的第一道涟漪。
“……为师便亲自教你,用道藏剑。”
“什么?!”
将问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为师要把道藏剑传给你。”
“师尊!”
少年惊呼出声!
他听到了什么?
师尊要教他剑法?
还要把他的本命法器道藏剑!传给自己!
真正的、属于师尊的、他想都不敢想的白凤玄冥灵根才可以用的剑?!学的法?!
将挽离看着他那副几乎要跳起来的模样,心中了然。
他的将问,长大了。
这些年来,那所谓“系统”带来的、笼罩在将问头上的“魔种”阴影,也该从最初的被动承受、逆来顺受,转变为如今的……绝地反击了!
他的将问,从来就不是什么注定为祸世间的魔怪!
这孩子天赋异禀,心性本善,若只因那荒谬的预言便禁止他修习高深武功,只会导致他体内日益增长的魔元失去控制,最终反噬其身,被那无法疏导的庞大力量生生架空、摧毁!只要他能保护好“气运之子”布坚强,维系住此间世界的平衡,那么,他的将问,也一定可以摆脱宿命,光明正大地仗剑天涯,行侠仗义,成为一个顶天立地、有所作为的翩翩少年!
只有这世上最好的剑,才配得上他的将问!
“师尊!您……您刚才说什么?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将问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巨大的喜悦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他。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步跨到将挽离面前,双手猛地抓住了师尊的手臂,用力摇晃着,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甚至因为过于兴奋,忘了所有的规矩礼数,凭借着少年人的冲动和那股子蛮劲儿,竟一下子将身形修长挺拔的师尊直接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小半圈!
“哈哈哈哈!师尊!您答应我了!您真的答应我了!”少年清朗开怀的笑声在殿内回荡,充满了阳光般的活力与毫不掩饰的孩子气。
将挽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鲁莽举动弄得一怔,随即低声斥道:“胡闹!没规矩!”但那斥责声里,却没有丝毫真正的怒意,反而带着一种默许的纵容,任由这冲动无礼的少年抱着自己,宣泄着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