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简先一步进了试衣间,想着都是男人,不过脱件上衣,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他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刚将身上的短袖褪下来,云清晏便推门走了进来。
抬眼不经意一瞥,云清晏呼吸微顿。也不知道陈简是怎么训练的,身材紧实匀称,没有夸张堆砌的肌肉,却每一寸线条都利落流畅,宽肩窄腰,脊背平直有力,肌肤是健康的浅麦色,透着一股利落又强悍的力量感。
云清晏脚步一顿,视线下意识看了看,又飞快移开,耳尖微微发烫。
陈简倒是浑不在意,大大方方拿起剧组的短袖往身上套,动作干脆利落,一边套一边随口问:“你们拍戏时,每个剧组都会发统一的衣服?”
“一般都会。”云清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他抬手拉好纱帘,背过身去解自己的衣扣,手指却莫名有点不听使唤。
身后很快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紧接着是陈简略带笑意的声音:“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云清晏没回头,低声应了句:“没你身材好,怕你嫌弃。”
话音一落,他自己先愣了下,这话多少有点暧昧了,他赶紧解释。“我是说戏里。”
陈简低笑一声,声音透过薄薄的纱帘传过来,带着几分磁性:“常年在山上跑惯了,多少练了点力气。等会儿拍戏要是有拉扯的戏份,把你给抓疼了,可得告诉我。”
云清晏“嗯”了一声,快速换上新短袖,转身时刚好撞上陈简看过来的目光。
对方眼神坦荡清亮,没有半分杂念,反倒衬得他刚才那点闪躲格外心虚。
“好了,出去吧,别让导演等急了。”陈简先一步迈步出去,手不经意擦过他的颈侧,云清晏浑身微僵,但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眼神重新恢复了平静。
吻戏
两人换好衣服出来,广场上已经搭好了简易的供桌,红布铺案,香烛燃起,青烟袅袅地往上飘,混着山间清冽的空气,多了几分郑重。
张文志带着他们依次上前上香,鞠躬行礼,嘴里低声念叨着平安顺利、拍摄大吉。场务在一旁噼里啪啦地放起了鞭炮,红纸碎屑飞溅,热闹得很。
云清晏站在张文志的左边,神色淡淡,目光落在右边的陈简身上。这人拿着导演刚发的红包,眼神干净又好奇,确实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仪式很快结束,导演一声令下,场记打板,剧组正式开机,忙碌的拍摄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两人共用一个化妆师,陈简先上妆。云清晏便坐在一旁,低头刷着手机里的电视剧打发时间。
直到化妆师忍不住低低一声惊叹,他才下意识抬眼望去。
陈简已经换好了戏服,一身利落的红色机车服裹着挺拔身形,衬得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又张扬。明明是极艳丽的红,穿在他身上却不显俗,反倒糅出一种又痞又漂亮的气质。
云清晏移开了目光,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几口,才继续看手机。
陈简向来只穿宽松的衣服,如今裹着这身利落紧身的衣服,浑身都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着、硌着,坐在化妆椅上时不时挪一下,一会儿扯扯衣领,一会儿动动肩膀,怎么坐都别扭。
化妆老师被他动得没法下手,无奈笑着劝:“陈老师,您别总动啦,再这样我真没法好好化妆了。”
好不容易等他安分下来,底妆、修容一层层上全,眉眼轮廓被刻意修饰得更立体。可妆面一完整,反倒显得刻意又厚重,把他身上原本那股清透干净、带着山野气的本色遮了个严实,看着像个随处可见的精致艺人,没了半点辨识度。
表演老师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也皱了皱眉:“不对,不是这味儿,陆野是个混混,不需要化这么重的妆。”
陈简自己也不适应,抬手就想擦:“我就说不用弄这些。”
最后几人商量下来,干脆彻底卸妆,只做简单护肤,完全不化妆。
洗干净后,他原本清俊干净、带着几分天然野气的模样露了出来,反而比浓妆时更亮眼,也更贴合角色。
表演老师上上下下打量了陈简一遍,越发满意,这简直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陆野。
公寓布景内,谢长辞刚挂断电话,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愁绪。
他明明早已决意脱离那个家,可对方一通电话,依旧能轻易搅乱他所有平静。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燃,明火一闪即灭。白色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眼底神色,男人独自立在窗边,身影孤寂又凄凉。
“卡——”
张文志的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连忙看向云清晏,笑着赞叹:“云老师,你这也太专业了!没有一句台词,情绪却拿捏得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