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一样了,季磊不演了。
剧本还捏在手里,身体已经开始发凉。云清晏盯着纸上某个模糊的字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导演要真亲,他怎么办?
他能说不吗?他能当着全剧组的面,说他不行,说害怕,说他一个演员连一个吻戏都承受不了吗?
正胡思乱想着,陈简已经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旁边。云清晏原以为他是过来对剧本的,拼命的控制住自己紧张的情绪。没料到对方忽然递来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
在他看来,两人还没熟到互送礼物的地步,便伸手把盒子推了回去。
陈简见他误会,连忙解释:“我看你额头还肿着,这是我特制的膏药,贴一贴,明天就能消肿。”说完又把盒子推到云清晏面前,补充了一句:“就当是谢你给我做饭。”
云清晏眼眶莫名有些发酸。额头上的伤是昨天自己磕的,一直藏在碎发下,他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陈简竟看得这么仔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盒,心情有些复杂。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这人又是季磊找来的,万一是想毁了他呢?
云清晏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收了不用,还是直接还给他。
陈简注意到了他的迟疑,再看看他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人家是个明星,身边的人递来的东西,哪能随便往身上贴。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云清晏手中将盒子打开,取出一贴,毫不犹豫地撕开,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你看,我自己先贴一贴。要是有问题,我还能害自己不成?放心用吧。”
云清晏看着陈简额头上那贴膏药,心里的那点疙瘩忽然就散了。他垂下眼,轻声说:“那就谢谢了。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这次他都没有再推辞。谢长辞的造型会露出额头,若是明天还肿着,上镜肯定不好看。
“不用客气,我先上楼休息了,明天见。”陈简说完便起身,径直朝二楼走去。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云清晏才猛地想起,两人还没对剧本。可人都已经走了,这时候再去叫人也不合适,主要他也不知道这场戏应该怎么对。沉吟片刻,索性作罢,至于明天……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不知是膏药上那缕淡淡的草木香安神,这一夜云清晏睡得格外沉,没有季磊,也没有那些缠人的噩梦。睁眼时看了眼时间,刚六点半。剧组的开机仪式定在八点,小镇离这儿不算远,打车半小时便能到。他又赖在床上躺了片刻,才慢悠悠起身。
卫生间内,看着镜中的自己,额头的红肿早已经消失不见,眼尾微微下垂,瞳仁清亮如水,肤色清透,鼻梁秀挺,唇形精致,色泽淡润。他长的漂亮,云清晏一直都知道,要不然也不会刚上大学,就让季磊一个直男疯狂的追求,两人还拉扯了两年。可今天的他,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一样,好看的过分。
洗漱完毕,却没见陈简从楼上下来。云清晏正犹豫着要不要上楼叫人,屋檐下的风铃忽然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陈简从门外走了进来,额角带着晨练后的薄汗,手里拎着几个热气腾腾的食品袋。看见云清晏,他把袋子搁在餐桌上:“顺路买了煎饼果子和豆浆,一起吃点。”
云清晏心里轻轻一动。他在陈简身上,几乎感受不到陌生人之间该有的疏离与拘谨,可对方的亲近又分寸得当,不越界、不唐突,让人觉得舒服自在,这样的好意很难让人拒绝。
云清晏应声坐下,伸手拿起一个温热的煎饼果子,酥脆的饼皮裹着香脆的薄脆和鲜嫩的生菜,一口咬下去,香气在嘴里散开。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陈简,对方正喝着豆浆,额前的碎发被薄汗微微打湿,白色的半袖穿在他身上,整个人少了些初见时的痞气,多了几分年轻人的朝气蓬勃。
“你特意出去晨练了?”云清晏随口问道。
“嗯,山上待惯了,每日都要活动活动筋骨。”陈简咬了口煎饼,含糊应着,“顺便买个早饭,省得你再麻烦。”
云清晏没再说话,低头默默吃着。温热的豆浆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他的五脏六腑。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陈简顺手收拾了桌上的垃圾,动作自然又利落。
“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云清晏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开口提醒道。
陈简点点头,“走吧,我跟你一起。”
两人赶到剧组时,是七点四十分。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件剧组统一的白色短袖,经费本就有限,他俩又不是什么大牌艺人,试衣间自然是共用的,只在中间拉了一道薄纱帘稍作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