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算出来的呀。”陈简一脸认真地如实回答。
云清晏自然不信,却也没再多说,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陈简吃饭速度虽快,举止却丝毫不粗鲁,反倒看得人颇有食欲。两人安安静静,倒真有几分食不言、寝不语的模样。
一口西红柿炒鸡蛋,竟带着淡淡的甜,酸甜恰到好处,陈简吃得眉眼弯弯。清炒菌菇香嫩滑口,鲜味在舌尖上漾开,就着暄软清香的馒头,一口下去,浑身上下都透着舒服。
陈简发现,这人虽然性子冷淡,但做的饭真的很好吃。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喜欢各种各样的美食,而且从不挑嘴。他的好朋友李轻舟常调侃道:“我看谁要是想当你女朋友,首要条件就是得会做饭。”陈简没有反驳,甚至觉得很有道理。
云清晏夹菜的时候,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对面,那人正咬了一口馒头,腮帮子看上去鼓鼓的,白日里那股锋芒毕露的攻击性尽数褪去,此刻倒像只埋头干饭的小仓鼠,看着软萌又乖巧。
比起喜欢做饭,云清晏更喜欢有人陪他吃饭。这样他才不会觉得孤单。眼前的人,明显就是很好的吃饭搭子,虽然不说话,但吃饭的样子给了他极大的满足感。
换衣
陈简一连吃下三个馒头,才留意到对面的云清晏连一个都还没吃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想到对方的职业,又把话默默咽了回去。这人吃饭安安静静的,大约是不喜欢旁人多嘴多舌。
一顿饭很快见底,桌上的菜大半都填进了陈简的肚子。云清晏刚起身准备收拾碗筷,陈简已经眼疾手快地端起盘子钻进了厨房,还不忘回头补一句:“你做饭已经很辛苦了,洗碗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
云清晏将剩余的碗拿进厨房,看着陈简挽起袖子、有模有样地冲洗碗碟,动作熟练,看来这种事他经常做。水龙头哗哗响着,他没进去帮忙,也没有走开,就那样靠在一旁的冰箱上,安静地看着。
陈简似乎察觉到了那道视线,回头冲他笑了笑:“你是不是不放心我洗碗?怕我把碗磕了?”
“……没有。”云清晏移开目光,“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有人帮你洗碗?”陈简把冲好的盘子一只只码进碗架里,声音从哗哗的水声中传过来,“那你以后要多习惯习惯。”
这话说得自然又随意,云清晏没接话,转身回了客厅,却在桌边坐下来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他确实不习惯。
和季磊在一起那两年,他一个人买菜、做饭、洗碗、收拾屋子,所有事情都是自己来。季磊偶尔会说一句“辛苦了”,但也仅仅是一句话而已。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陈简擦着手走出来,见他坐在那里发呆,便凑过来问:“想什么呢?”
云清晏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谢谢。”
谢什么谢,洗个碗而已。”陈简拿着抹布,扫了一眼桌上的残局,又笑着说,“你做饭,我洗碗,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说完,他便动手收拾起桌子,直到将桌上擦的干干净净。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明天能不能做两个肉菜?我喜欢吃肉。”
云清晏抬眼看他。陈简的眼神干净又坦荡,没有半点遮掩。
“……好。”云清晏听见自己说。
陈简笑得更开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热烈,像是夏日的阳光,没什么道理,就是想照在你身上。
云清晏被那笑容晃了一下,很快收回目光。想起明日就要正式开拍,而陈简还没有围读过剧本,张文志特意嘱咐过他们提前对对戏。他便走到沙发旁坐下来,认认真真地翻开了剧本。
明天要拍第十六场戏:他接到家里的电话,心情不是很好,明明那个家已经放弃他了。为什么还要打电话过来。他感觉这个世界很热闹,但好像与他没有多大关系,关了客厅的灯,窝在沙发上。想着人为什么要活着?陆野进来的时候,看到他这副死寂的模样,想要唤醒他的求生意志,不顾一切的强吻了他。
他演的是谢长辞。云清晏想到这,手指收紧,剧本被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纸页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某种危险的预兆。
双男主。他心里清楚,这种题材走到最后,一定会有那种戏。不是拥抱,不是对视,是那种逃不掉的、必须正面面对的吻戏。
季磊当初是笑着跟他说的。“你怕什么,我是投资商,我说借位就借位,谁还能逼你?”那时候云清晏真的松了一口气,甚至觉得季磊是懂他的。
他不仅是同性恋,还是精神柏拉图?是在和季磊交往后才知道的,身体的触碰会让他整个人僵住,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