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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如今的她，看起来就像一个过分苍白、异常安静的普通女孩。

但内在的认知无法改变。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也知道斯内普教授那双漆黑眼睛里，除了惯有的讥诮，更深处是对她这类存在的本能排斥与警惕。

借住在这里，她不能像只猫一样心安理得。她必须“有用”，才显得没那么讨厌。

所以她主动询问，然后得到了一桶鼻涕虫和一把小刀。

她在厨房角落安静地处理了一下午，手指泡得发白，成果却无可挑剔——至少，经过的斯内普教授在瞥见那堆完美的黏液腺时，没有发出惯常的讽刺冷哼。

这让她稍稍安心，却又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一个需要小心翼翼证明自己“无害”与“有价值”的寄居者。

所以，当隆巴顿老夫人带着全家上门时，墨墨几乎是带着一丝解脱，主动提出了离开。

“墨墨！”纳威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拉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却又不敢久看，“你要回来了吗？你的房间，奶奶重新布置过了，家具都换了新的，符合你现在，你现在……”

从博克老师做好“翻译耳钉”起，他就在和墨墨聊天时偷偷幻想过，如果墨墨是个小女孩会是什么样子。

眼前的墨墨，比他想象中所有样子加起来还要好。眼睛像最黑的夜空，鼻子……唔，有点像斯内普教授，但小巧秀气得多。苍白的脸颊因为他的注视浮起两团浅浅的粉色……

“这个给你！”他猛地回过神，像要甩掉脑子里那些奇怪的念头，慌忙从兜里掏出一大包五颜六色的糖果，一股脑儿全塞进墨墨手里，手指碰到她微凉的掌心，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谢谢你，纳威。”墨墨接过糖果，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却有些飘忽。

奥古斯塔将孙子轻轻拉到身后，挺直脊背，带着儿子儿媳，向墨墨深深鞠躬。

“墨墨小姐，日安。”她的声音庄重如同誓言，“隆巴顿家族，永远铭记您的恩情。所有承诺，不仅有效，更将写入家族训诫。隆巴顿庄园，永远是您可以信赖的港湾。”

弗兰克在爱丽丝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比起从前已然好了许多，再次深深鞠躬：“感谢您，墨墨小姐。此恩，弗兰克·隆巴顿没齿难忘。”

尽管最初的接近带着算计，但此刻，墨墨心头涌起的却是真实的暖意与……一丝苦涩的庆幸。

上天待她这只噬魂兽，或许不算太糟。

史密斯夫妇给了她毫无芥蒂的温情，隆巴顿一家回报以家族的誓言与庇护。

他们接纳的，是那个“灵猫墨墨”，那个“恩人墨墨”。

这就够了。

她不能再回去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说出那个早已想好的、看似合情合理的请求。

而此刻，斯内普正抱着手臂，靠在客厅通往厨房的门框上，黑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冷眼看着这一幕“温情重逢”，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知道，一场“争夺”战，马上就要开始了。而那个麻烦精，显然还没意识到，她早就没有“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自由了。

“我确实想离开这里，只是我不能回隆巴顿庄园，我……奶奶，我还可以这么叫您吗？”

墨墨看向奥古斯塔，老太太愣了一下，不解地点点头:“当然，墨墨小姐，这是我的荣幸。你可以永远这么叫我。”

墨墨忍泪抿唇，继续开口:“我……给我一间房，我自己住就可以了。”

那天的审问后，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她知道以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教授的谨慎，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找上玄真观求证。

或许，或许她的猜测是错的，或许师父是接纳她的，或许她还可以再回去。

可是这些天，斯内普教授看她的眼神偶尔泄露出的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告诉她，他们大概早就求证过了，他们抛不开她这个麻烦，所以不得不让她继续在这里。

她知道自己危险，她没有伤害过无辜的人，可是别人不知道！

“给我一间房，”她重复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用很大，偏僻一些就好。我……我可以自己待着。”

“求求你们，把最后一点尊严，留给我。”她在心里补上了这句。

这几乎是在恳求一个文明的囚笼。在刚刚被承诺“永远的信赖与港湾”之后，紧接着却只求一个能够安静腐烂的角落——这其中的反差，荒诞得令人发笑。

可她笑不出来。她是噬魂兽，连“安静腐烂”都是一种奢侈的、物理上无法实现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