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讽刺啊。
“什么?!”奥古斯塔的眉头立刻拧紧了:“不行!孩子,这绝对不行!你刚刚经历那么多,需要好好休养,隆巴顿庄园……”
“奶奶,”墨墨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和你们想象的不一样。我留在哪里,对哪里可能就是灾难。一间偏僻的房间,是我能想到的……最不打扰别人的方式。”
“也是我仅剩的、可怜的选择权。”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灾难?”弗兰克虚弱地开口,目光充满不解与坚定,“墨墨小姐,您是我们的恩人,无论如何,隆巴顿家都……”
“——都无力承担可能引发的后果。”一个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精准而残忍地切入了温情的中心,将所有的关切与承诺瞬间冻结。
斯内普从阴影中走出来,黑袍拂过地板,带来一阵寒意。
他看也没看隆巴顿一家,目光直接锁住墨墨,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一丝复杂的烦躁。
“一间房?”他嗤笑一声,“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还是在你那个童话般的道观?收起你那套自我感动式的牺牲把戏,麻烦精。你——”他刻意加重了这个字,带着他自己都分析不出的复杂意味:“你该知道,你的去处,早就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了。”
他转向面色骤变的奥古斯塔,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终结:“隆巴顿夫人,你们的好意心领了。霍格沃茨和魔法部对此已有初步共识和必要流程。任何未经许可的私下安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虚弱的弗兰克和懵懂的纳威,“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我想,隆巴顿家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更多‘意外’了。”
墨墨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她最后的、卑微的请求,被如此粗暴地碾碎了。
看,她果然没有选择。
她像一只突然被罩进玻璃罩里的小虫,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再也触摸不到。
而邓布利多恰在此时出现在门口,用他那永远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为这场“争夺战”敲下了定音锤。
“我想,我们是时候该谈谈,关于墨墨小姐在这个世界的‘合法身份’,以及她的法定监护人——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所需要履行的职责了。”
“我不需要监护人。”墨墨立刻反驳,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抗拒。她还是不甘心,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我和斯内普教授……”她看了一眼那个阴沉的男人,抿了抿唇,“非亲非故,只是意外牵连。我不该继续麻烦他。”
“很遗憾,孩子,恐怕这由不得你。”邓布利多的声音依然温和,话里的残忍却不减半分。
“你的存在本身,在魔法部的定义里就是‘异常’。如果没有一个合法且强有力的巫师作为担保人和监护人,等待你的不会是自由,而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审讯室,乃至更糟的地方。”
“所以,目前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墨墨小姐。”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一种遗憾的诚恳,“一条,是在一位合法监护人的看管与担保下,获得有限但相对自由的活动空间,尝试融入这个世界。另一条,是因‘身份不明’与‘能力危险’被魔法部收押,接受无休止的审查与绝对监控,直至……他们找到‘最终解决方案’。我想,聪明的你应该明白哪一条路,更有可能为你保留一丝……未来的可能性。”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关键:“西弗勒斯·斯内普,是当前魔法界,唯一一个与你建立了不可否认的、强大的魔法血缘联结的成年巫师。由他担任你的法定监护人,是最符合《国际保密法》和《未成年巫师保护法》条款,也能最大限度避免你被‘特殊处理’的方案。”
“所以,”斯内普接过话头,语气讥讽,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为了不让大家,尤其是你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我们得去魔法部,把那该死的监护关系敲定。从法律意义上,把你这个麻烦彻底拴在我身边。”
墨墨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巫师,一个慈祥却寸步不让,一个嫌恶却已然默认。
她突然意识到,所谓“回家”的退路彻底断了,连“暂时找个地方安身”的选择,也被一种更宏大、更冰冷的规则收走了。
长久的沉默。墨墨瘦小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下去,仿佛最后支撑着她的那根脊梁也被抽走了。
“……随便吧。”她最终别开脸,目光空洞地投向窗外,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你们……决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