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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有意为之（第2页）

李德笑了，他的挑明已经让李胜如坐针毡了。

他并没有继续逼他表态。

他站起身，帛布往案上一搁。他绕过案几，走到李胜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不重，可李胜觉得肩膀上像压了一座山。他下意识想躲，又没敢动，就那么僵硬地坐着，任由那只手拍在自己肩上。

“八弟，既然是来借粮食，也不必急着走。就在这里好好住上一段日子，城外的兵，为兄会帮你照看好的。”

李德说完这句，笑着迈步离开。他的背影在灯火里拉得很长，一步一步，不急不慢，走到殿门口，帷幔被夜风吹起来，他的身影融进了外面黑黢黢的园子里。

李胜独自坐在殿中。

身边那些姬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得干干净净，舞姬也没了踪影，丝竹声停了，仆从们低着头，仿佛殿中的烛火，静静的站在那里，无声无息。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李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慢慢平静下来。

殿里的冰块还在融化。一滴一滴的水落在地上的铜盘里，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滴答，滴答，滴答。

他睁开眼，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酒杯在空荡荡的案上滚了半圈，停住了。

“二兄啊二兄，”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低得像是怕惊动了殿里那些安静的影子，“你这是要把弟弟往死路上逼啊。”

殿外，夜色如墨。

而一直在空间内的曹牧谦和芷兰，此刻已经出了空间，正隐藏着自己，小心翼翼地在王宫内行走。

也多亏有空间，不然俩人真的很难在宫中行走。

每一次遇到巡逻的侍卫，芷兰就拉着曹牧谦闪进空间，等人过去了再出来，如此反复，走了大半天才从马车停靠的地方挪到乐成殿附近。

之所以往这个方向走，完全是因为，万籁俱寂，只有这个方向乐声不断。

“宫门外的侍卫没几个，看着各个无精打采，我还以为这河间王宫的守卫如一团散沙。

可这宫内的守卫这么严？”芷兰小心翼翼地跟在曹牧谦身后，四处张望时不忘小声吐槽。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曹牧谦的耳朵说的。

曹牧谦听见了，没着急回她话。他侧耳听了听前方的动静，确认没有脚步声，才拉着她的手，快步闪到下一个拐角处，隐在一丛竹子后面。

“或许，李德是故意的。”他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只有气流从齿缝里挤出来，“门口侍卫松散，也许是他有意为之。”

芷兰蹲在他旁边，脑袋凑得很近，一脸不解：“为什么？”

曹牧谦的目光穿过竹叶的缝隙，盯着前方那条甬道，声音沉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或许是想让什么人上钩。有人觉得有机可乘，自然会来。他只需要等着，等鱼自己咬钩。”

芷兰越听越糊涂。

为了让什么人上钩？

“你是说……我们？”芷兰皱眉头

她的不按常理回话，让曹牧谦愣怔了一瞬。

他的目光沉了沉，“或许是刺客，也或许是朝廷的人。”他虽是这么说，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芷兰那句话。

“我们不就是朝廷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曹牧谦。“要是真如你说的这样，那今日我们来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曹牧谦。。。。。。。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队巡逻的侍卫从甬道那头走过来。

脚步整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闷闷的。曹牧谦拉着芷兰，两个人无声无息地退回空间里。

芷兰靠在竹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抓过桌上的竹筒灌了几口水，才觉得心跳慢慢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