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空间后,曹牧谦没说话,就坐在那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芷兰也不去打扰他。那些弯弯绕绕的事她也不懂,在这种正事上她帮不了什么忙。她照旧忙自己的——摘果子,收进竹楼里。今个她想吃烤鱼了,再来点烤串,配一壶果酒助助兴。
她这边忙得不亦乐乎,肉串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钻进曹牧谦鼻子里,硬是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看着忙着烤肉的芷兰,原本紧蹙的眉头慢慢平缓下来。芷兰虽然在烤肉,但一个大活人来到身边,她又不是感觉不到。
她笑着仰头看他:“马上就好了。”
曹牧谦也笑了,蹲下身子坐下来。拿起边上的酒倒了两碗,递给她一碗,自己仰头干了另一碗。
“我来。”他把空酒碗放回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烤肉,有条不紊地继续烤着。他烤肉的动作比芷兰利落多了,肉串在他手里翻得均匀,火候也掌握得好,没一会儿就烤得外焦里嫩,油花顺着肉往下滴。
她手空了,也不着急,就看着他烤,一口一口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今晚还出去么?”
曹牧谦沉吟片刻后说:“出去。不过,不需要躲躲藏藏了,咱们光明正大地出去。”
“什么?”芷兰没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曹牧谦与她对视,耐心地解释:“从我们进入河间到王宫,太顺利了。再昏聩的诸侯王,王宫也不会跟筛子一样,这么轻而易举就能进去,侍卫还这么少。我怀疑,河间王已经知道我进入河间了,怕是在等我自投罗网。”
听他这么分析,她觉得有些道理。的确,这王宫里的侍卫看着真不太多,这也太奇怪了。她皱着眉头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按说王宫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跟逛自家后院似的,说进就进?一路上巡逻得队伍虽有,但是真不多。当时她还觉得庆幸,现在回头一想,确实不对劲。
可她紧接着又想到他刚刚说的话:“那你说,咱们光明正大出去又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自投罗网么?”
曹牧谦眸光深沉:“躲躲藏藏有什么意思?既然他想引我入网,那我们就顺势而为。”
芷兰脸都快纠结到一块儿了,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她张了张嘴,想再问几句,可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不管他想做什么,她跟着就是了。
曹牧谦见她皱起的小脸,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怕么?”
芷兰耸耸肩:“有你在不怕。”她跟曹牧谦在一起,心里很踏实。当然,空间给了她大部分的安全感,但她相信,曹牧谦不会伤害她,会尽力保护好她。这人虽然平时冷冰冰的,话也不多,可他说过的话,好像还真没不算数过。
曹牧谦将烤好的肉串递给她:“放心,一切有我在。当然,少不得要用你的乾坤袋。”
她接过烤肉,看着冒油的肉串笑得眉眼弯弯:“好说,今天我与你拼酒,你赢了我,我便听你号令!”
曹牧谦笑出声:“这可是你说的。”
俩人当然不觉得此刻拼酒会误事,毕竟空间的时间与外界不同。就算俩人喝个三天三夜,也影响不了什么。
芷兰是真不知道曹牧谦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她不在意,毕竟曹牧谦的脑袋可比她好使太多了。既然他有了计划,她听话照做就行。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想得开,想不明白的事就不硬想,跟着聪明人走总没错。
曹牧谦以为她说拼酒只是玩笑,没想到她是认真的。这酒还真一碗接一碗地跟他拼了起来。她喝酒的架势一点都不含糊,端起碗来仰头就干,喝完了还把碗底亮给他看。他原是不以为意,陪着她随意闹闹,却没想十几碗酒下肚,他面色微红,看着越战越勇、跃跃欲试的她,竟也生出几分好胜的心思。
俩人你来我往,最后这酒不知喝了多少坛。一向冷静自持的他,也开始话多了,任由她拉着天马行空说了许多。她说自己以前在书上看过什么好玩的事,说哪里的吃食最稀奇,说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去尝尝。他听着,偶尔接一两句,偶尔笑一声,更多的是看着她在那比手画脚地说。
这也是他平生头一回喝得如此痛快尽兴,没想到竟然是跟她一起。这种体验让他觉得有趣又新奇。他看着脸色酡红、醉眼惺忪却说得天花乱坠的她,不由得生出一种——这辈子有她足矣。她是他的妻,亦是他的朋友、同袍。与这样的女子过一生,不会无趣,只会太有趣。
俩人后来喝了多少酒已经记不得了,何时睡着的也不记得了。再次醒来时,俩人都揉着脑袋,宿醉后的头疼让俩人都决定,这拼酒的事最近还是别来了,不然第二天是真遭罪。
她难受,不想起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眉头皱成一团。曹牧谦见她不舒服,自己起来去熬了粥,剥了两个咸鸭蛋。粥在火上咕嘟咕嘟熬着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她好几回,见她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又去给她揉了揉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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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粥好了,他才去将床上还难受的她抱了下来,声音里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宠溺:“喝碗粥。”
她依偎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来到桌前。他不肯将她放在椅子上,她只能坐在他腿上。她想自己喝粥,可他像抽风一样,偏要亲自喂她。让她很是无语——一场酒下来,怎么还给他喝服了?这么小心翼翼地照顾她,好像她是个婴儿似的。她抬手想把碗拿过来自己喝,他手一偏就躲开了,勺子又递到了她嘴边,她瞪他他也不说话,就那么举着勺子等着,她没辙了只能张嘴。
算了,他喜欢喂,她也不好扫他的兴。就这么被他喂着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咸鸭蛋。
吃过饭,他将她抱回床上,自己才回到桌前把粥和咸鸭蛋吃掉。吃完饭,碗都清洗干净,他也难得什么都没干,回到床上抱着她又睡了个回笼觉。她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他躺下来,胳膊一伸就把她拢了过去,后背贴着他胸口,暖烘烘的,她几乎立马又睡了过去。
胃里有了暖食,又睡了一觉,再次醒来俩人都好受了不少。她煲了一锅鸡肉笋尖汤,给自己醒醒酒。汤炖得清亮,笋尖脆嫩,鸡肉烂而不柴,她连喝了两碗,才觉得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俩人在空间又缓了几天,终于摆脱了宿醉。曹牧谦让她换了一身普通的男装,将脸涂抹得暗沉一些。他虽心里有谋算,但对她,还是要更谨慎几分——不想她的容貌暴露在河间王面前,担心生出其他变故,让她置于危险之中。
芷兰对着镜子往脸上抹东西的时候,还扭头问他:“够不够黑?要不要再抹点?”
曹牧谦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点点头:“够了,别抹太多,不自然。”
她应了一声,又往脖子上抹了抹,确保露出来的皮肤都一个色儿,这才把头发重新束好,戴上帽子。转过来问他:“怎么样?”
曹牧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又忍住了“嗯,不错”。她这个模样,让他想起那时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