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
江淮安终于颤巍巍的交上检讨,盛姜条的盘子已经空了,他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威力,再也不想看到姜这种东西了。
贺书屿草草的扫了一眼,接着把检讨放到了一边,语气已经听不出怒意了:“去洗澡吧。”
江淮安委屈巴巴的提上裤子走人了,连一个眼神也没给贺书屿。
贺书屿察觉到了江淮安的小情绪,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刚想继续投入工作,余光便捕捉到门口那道沉默伫立的身影。
“回来了?”贺书屿随口问道,目光并未离开屏幕。
程烬依旧一言不发。
察觉到气氛不对,贺书屿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走近:“怎么了?”
“书屿……帮帮我……”程烬的声音沙哑颤抖,裹挟着浓重的哭腔,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怎么回事?”
“韵城、韵城生气了,他不要我了……”程烬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遭受的“委屈”。
“你干什么了?”贺书屿眉头微蹙,“韵城脾气那么好,能把他惹成这样,你也挺有本事。”作为发小,他本能地站在了柳韵城这边。
“我知道,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没想伤害他。”程烬蹲下身,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像是在痛哭。
“韵城呢?”
“在房间。”
贺书屿转身朝卧室走去,程烬像条被遗弃的狗,安静而卑微地跟在身后。
卧室的门紧闭着。
贺书屿抬手敲门:“韵城,出来一下。”
屋内传来柳韵城极轻、极虚弱的声音:“书屿……我有些累,让我休息会儿。”
“我知道你累,先出来,有事找你。”贺书屿耐着性子说道。
屋内陷入短暂的死寂,片刻后,柳韵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疲惫:“……是程烬找你来的吗?回去吧。”
贺书屿回头,对程烬摊了摊手,眼神无奈:你看,不是我不帮你,是他脾气倔起来谁也劝不动。他不想见,就是不想见。“
程烬顺着门板滑跪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木门:“韵城……对不起,你开门,我们好好聊聊。你知道的,我也不想那样做……”
屋内彻底没了动静,仿佛连呼吸声都被吞噬。
“行了程烬,让韵城自己冷静冷静吧。”贺书屿拍了拍他的肩,试图将他拉起来。
“不,我不信!柳韵城,你不是很爱我吗?你骗我!你出来好不好……我求你了……”程烬死死扒着门框,声音凄厉。
屋内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程烬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剧烈抽痛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全身。
“不、不对……不对!书屿!备用钥匙!!”
贺书屿被他突如其来的惊恐弄得一愣,转念一想,一个理智的成年人,就算再生气也该有分寸,不至于出什么事。
然而下一秒——
“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程烬的心口,将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贺书屿脸色骤变,立刻取来备用钥匙。
程烬颤抖着手接过,慌乱地插进锁孔,指尖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听使唤。他低声喃喃自语,语无伦次:“韵城……韵城啊,好韵城,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咔哒”一声,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场景,差点将程烬的三魂七魄都吓飞——柳韵城浑身是血地栽倒在地,身下是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柳韵城!!!”
程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着手指去探柳韵城的鼻息。微弱的呼吸让他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送医院!送医院啊!!!”
一把沾满鲜血的刀子被随意地扔在一旁。
柳韵城是个有洁癖、爱干净的人,没人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堪。
贺书屿立刻拨通了急救电话并安排了车辆。
去医院的路上,程烬一直紧紧抱着柳韵城,泪水决堤般涌出,沾湿了柳韵城苍白的脸颊:“韵城,别睡啊……你看你把自己弄得多脏啊,全是血……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做呢?”
柳韵城的意识陷入混沌的深渊,耳边仿佛有一只不知疲倦的蜜蜂,在“嗡嗡”作响,吵得他头疼欲裂。
icu急诊室外,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柳韵城的自杀行为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这简直像是一场荒诞的天方夜谭。
短短一天,程烬的心情如同在过山车上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时速。
医生终于走了出来,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两人:“贺总,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