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韵城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轻轻点了点头:“嗯,谢谢。”
楚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接着便径直走上楼。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能做的只有这些,至于程烬和柳韵城之间究竟该怎么收场,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楚宴耸耸肩,心想:哎,今天又多管闲事了。
贺云舟刚睡醒,正睡眼朦胧的赖在床上。
“醒了?”楚宴坐在床边,抬手拍了拍贺云舟的屁股。
“困……我怎么这么累啊?”贺云舟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垫在楚宴大腿上。
“去洗漱醒醒神就好了,贺书屿那边的事情还没解决,柳韵城也有事,晚饭只能晚会儿才能吃了,要不我们出去吃?”
“不要,我不想出去吃,累,都怪你,也不学做饭,害得我饿肚子。”贺云舟坐起身,随手抓起枕头就往楚宴脸上砸去。
楚宴顺手接住枕头,反驳道:“怪我?你不也不会做饭?我们都是娇生惯养的,凭什么要我学做饭?”
贺云舟无能狂怒了一下,转而扑向楚宴,掐住他的脖子:“啊!妈的!去死吧楚宴!分手!”
“我操……你……谋杀亲夫……!”
我说过,会爱你一辈子
“韵城……”
程烬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探向柳韵城,想要触碰那张满是伤痕的脸。
柳韵城只是微微侧头,便轻易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程烬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语无伦次地拼凑着苍白的解释,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对不起。”
柳韵城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睫,安静地收拾着散落的药箱。
“你还没上完药,我帮你……”程烬再次伸出手,却被一道冷淡的声音截断。
“程烬,我不需要。”
柳韵城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张原本惊为天人的脸庞此刻血痕青紫交错,惨不忍睹。
那张脸漂亮得惊心动魄,也破碎得触目惊心。世人皆爱柳韵城的美,唯有程烬,舍得亲手将这美撕碎。
“不需要是什么意思?”程烬愣住了,某种失控的恐慌在心底蔓延。
“字面意思。”
“你让楚宴替你上药,却不让我碰?你什么意思?”程烬猛地攥住柳韵城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我累了,程烬。我们分开吧。”柳韵城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说什么……”程烬抓着他的手骤然失力,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柳韵城缓缓抽回手,指腹轻轻揉过被捏红的腕骨,语气依旧温和:“分手吧,我们或许真的不合适。”
“就因为这个?是不是因为楚宴?是不是因为他?!”程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早就知道他爱沾花惹草……”
“不是因为任何人,也不关楚宴的事。”柳韵城打断了他。
“你还说不是!你现在就是在维护他!”
“程烬。”柳韵城终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平静:“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我为了你可以忍受一切,包容你的暴戾,甚至在你心情不好时充当你的出气筒……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我就这么让你看不起吗?”
他的语气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我没有……柳韵城你知道的,我也不想那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能这么对我啊。”程烬死死握住柳韵城的手,眼眶通红。
或许在这一刻,程烬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卑微。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柳韵城。柳韵城太美好了,像天上的皎月,像高悬的艳阳,而自己只是地上的烂泥,是阴暗角落里的苔藓。可讽刺的是,他一边仰望着这轮明月,一边又用沾满泥泞的双手,一次次将它拽入深渊。
“柳韵城,你不是说你爱我吗?爱我为什么要和我分手?”程烬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柳韵城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覆盖在程烬的脸颊上,动作轻柔。
他看着程烬,轻声说道:“我爱你啊,程烬。”
“你爱我就不要分手,韵城,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我不该那样……我是畜生,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程烬将脸埋进柳韵城的掌心里痛哭。
“我是爱你,可现在看来,我的爱就像笑话一样。”柳韵城冷笑了一声,抽回自己的手。
接着,他回房了,反锁了门。
程烬愣在客厅,巨大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他明明很累,他也想在面对柳韵城的时候好好说话,可那些暴怒情绪就像猛兽一般,怎么也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