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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只是这微笑，在看到贺琛的那一刻，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了一种看垃圾般的嫌弃。

“都在呢。”温婉笑着打了个招呼，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柳梢，但眼神却像冰碴子一样刮过贺琛的脸，“叫我过来什么事？”

贺琛一见温婉来了，原本想告状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但还是硬着头皮指着贺书屿：“婉婉！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他在商业场上跟我作对也就罢了，今天……今天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

贺书屿依旧坐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滑稽戏。

“他……”贺琛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吼道：“你儿子是gay！”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温婉眨了眨眼，脸上的嫌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就这事儿？我还以为你又把哪个私生子的抚养费给忘了呢。”

“你……你不生气？”贺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生气什么？”温婉优雅地走到贺书屿身边，伸手理了理儿子的领带，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整理一件稀世珍宝，“小屿喜欢男人怎么了？总比喜欢在外面乱搞强。再说了，淮安是我看着长大的，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对小屿也死心塌地。你要是能有人家淮安对小屿的一半好来对我，我也不至于天天想把你埋了。”

贺书屿在一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放下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贺琛那张青红交错的脸色：“贺总，听见了吗？你这情报工作是不是太滞后了点？”

贺琛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灌下一口酒，试图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却发现这酒越喝越烧心。

“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贺琛重重放下酒杯，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贺书屿，“别以为你妈给你撑腰，这事儿就能翻篇。贺书屿，你别忘了，贺家的家业以后还得有人继承。你跟那个叫江淮安的混在一起，能有什么结果？那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

“无底洞？”贺书屿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高脚杯，杯中的红酒挂壁，像极了某种粘稠的血液。

记忆忽然像潮水般涌来。七岁那年，他发着高烧趴在父亲背上，迷迷糊糊听见贺琛对司机说“开快点，别耽误了明天的董事会”；十岁钢琴比赛，他站在后台看见父亲在台下接电话，连他故意弹错三个音符都没发现；十二岁生日宴，贺琛送他的礼物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古董表，却忘了问他想要什么。

那些被忽略的瞬间，此刻像碎玻璃一样扎在心上。

“贺琛，你所谓的‘结果’，就是像你和妈这样互相折磨？淮安很爱我，起码不会出轨。”

“你——！”贺琛气结，扬起手似乎想扇贺书屿一巴掌，却在看到儿子那张酷似自己年轻时的脸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再说，”贺书屿无视父亲的暴怒，微微前倾，那双眼里闪烁着狡黠而锋利的光，“你刚才说淮安是无底洞？你对他了解多少？贺总，您这双看人的眼睛，是不是该去眼科挂个号了？”

贺琛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巧言令色。男人之间的话，听听就好，别太当真。他图你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图我什么？”贺书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他忽然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幽深而平静，直直地看向父亲，语气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字字诛心：

“你要是能有人家淮安对小屿的一半好来对我，我也不至于天天想把你埋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贺琛的脸上。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温婉在一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显然对儿子的这句“补刀”感到十分满意。

贺琛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他看着儿子那双平静却疏离的眼睛，忽然想起贺书屿七岁那年第一次骑自行车摔倒，泪眼朦胧的跑回家，贺琛却只说了句“男孩子要坚强”；想起他八岁那年，因为他在家长会上睡着了，偷偷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大懒虫爸爸”；想起他十四岁在学校打架，贺琛摔碎了家里所有的酒杯茶具，却在他离家出走后，偷偷让助理跟着他，确保他的安全。

其实，那些被忽略的父子间的爱，一直都在。

他们毕竟是父子，贺书屿再怎么恨贺琛，贺琛也是他名义上的父亲，是贺琛继承家业的长子。

“贺总，这杯酒我敬你。”贺书屿举起酒杯，对着虚空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向某个人致意，又像是在庆祝自己的胜利，“那块地，我还是不会让。至于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