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温婉谅解后的两人,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现在就只剩江淮安父亲那边了。
贺琛派来的人回去复命时已经是一天后。
贺琛坐在楼下的黑色轿车里,指尖夹着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极了他此刻濒临爆发的情绪。
他抬头望向那扇亮着暖光的落地窗,派去的人说,贺书屿已经和一个叫江淮安的男人在一起同居了。他原本不信,可此刻,那扇窗户里晃动的人影,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眼里。
落地窗的薄纱窗帘后,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
贺书屿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双腿修长笔直,随意搭在地上,整个人慵懒地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姿态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感。
而江淮安,那个被贺琛调查得底朝天的职业选手,此刻正跪在贺书屿的双腿之间。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贺琛能清晰地看到江淮安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贺书屿的膝盖,像是在祈求什么,又像是在献祭自己的忠诚。贺书屿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插入江淮安的发间,不轻不重地扣住他的后脑勺,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对方的脸按向自己。
下一秒,贺书屿低下头,吻住了江淮安。
那不是温柔的浅吻,而是一个充满了掠夺意味的深吻。贺琛看见江淮安的身体猛地绷紧,随即又软了下来,双手从抓着膝盖变成了紧紧环住贺书屿的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脊背弓起一道脆弱的弧度,像一只被驯服的幼兽,完全臣服在贺书屿的掌控之下。
而贺书屿,那个从小到大都没对自己低过头的逆子,此刻正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战利品。他的一只手扣着江淮安的后颈,另一只手顺着对方的脊背缓缓下滑,动作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砰!”
贺琛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他死死盯着那扇窗户,胸口剧烈起伏。他以为贺书屿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不过是图个新鲜。可现在他看出来了,贺书屿是认真的。
那种眼神,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还有江淮安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依赖,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一股莫名其妙的回忆涌上心头——
他想起贺书屿小时候,总是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想起他第一次教贺书屿骑自行车,贺书屿摔倒了,哭着扑进他怀里;想起他十岁生日那天,贺书屿送给他一块自己亲手刻的木雕,说“爸爸,我以后要像你一样厉害”。
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却像一把把刀,扎得他心脏生疼。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以为他能掌控贺书屿的一切,却没想到,那个被他视为“逆子”的儿子,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成了他无法掌控的模样。
而他,只能站在楼下,看着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无能为力。
次日——
金碧辉煌的“凌云会所”包厢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这是一场名为“谈地皮”,实为“父子决战”的修罗场。
贺琛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眼神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贺书屿。
贺书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情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书屿,”贺琛终于开口了,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城南那块地,你让一步。只要你肯松口,爸保证,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贺书屿轻轻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血。“不用。那块地我要定了。至于人,尽管来找我。”
“你!”贺琛气得核桃都要捏碎了,“你这逆子,我是为了你好!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跟那些搞黑产的地下势力怎么争?早晚把自己搭进去!”
“比起争地皮,”贺书屿抬起眼皮,目光凉凉地扫过父亲,冷笑道,“我觉得贺总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人,捅了那么大一个篓子,需要我帮你摆平吗?”
前两天,贺琛的人在贺书屿眼皮子底下搞非法勾当,不过贺书屿自然是懒得管的,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
贺书屿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起伏,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在贺琛的心口。
贺琛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要发作,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是温婉,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铂金包,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她只有四十出头,皮肤保养得极好,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式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