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书屿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却没说话。
办公室的门被彻底推开,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皮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贺书屿依旧坐在椅子上,只是微微抬眸,迎上男人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男人走近他,目光如炬,声音低沉:“这块地,不是你该碰的。”
贺书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出声,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贺总,别来无恙。”
男人——贺琛,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试图放缓语气:“小屿,你听我说。这块地皮牵扯到的远不止商业利益那么简单,它背后……触及到了那些你无法想象的地下势利。你还年轻,爸不会害你的……”
“爸”这个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入贺书屿最敏感的神经。他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和压抑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啪”地一声按在桌面上,打断了贺琛的话。
“贺琛,”他直呼其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冷冽,“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干涉我的事?”
他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向贺琛,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现在来扮演慈父,不觉得有些晚吗?”贺书屿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恨意,“这块地,我不仅要碰,我还要把它从那些见不得光的人手里,一寸一寸地抢回来。”
一句见不得光,也内涵了贺琛,贺琛属于地下黑势力那一带。
贺琛叹了口气,“我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可我也从没亏待过你们半分啊,吃穿用度哪方面不是最好的?更何况你是我亲儿子,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贺书屿冷眼看着他,“贺琛,你错了。”
‘你错了’三个字让贺琛愣住,好像在一语双关——你会出轨,我不会。
——你觉得没亏待过我们半分,可实际上从你出轨的那刻起,你就已经亏欠我们太多太多了。
楚宴在一旁默默喝酒,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偶尔抬眼看看这对剑拔弩张的父子,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
贺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看着贺书屿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小屿,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贺书屿冷笑,“对我来说,很简单。要么,你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地盘;要么,我们就公事公办,看看最后是谁被谁吞并。”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触即发。
贺琛深深地看了贺书屿一眼,那眼神里有痛楚,有无奈,更有一种贺书屿看不懂的深沉。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一步步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门再次合上,将这对父子隔绝在两个世界。
贺书屿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楚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正经地说:“行了,别气了。他走了,这块地,咱们该怎么玩,还怎么玩。”
贺书屿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恢复了之前的锐利和冰冷,只是那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欢迎回来,江队
夜色如墨,庄园内静得只能听见庭院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贺书屿和楚宴推门而入时,身上的寒意似乎比外面的夜风更重几分。贺琛那档子烂事像根刺,扎在贺书屿心口,拔不掉,碰一下便生疼。
客厅里灯火通明,江淮安和贺云舟正一左一右地霸占着两张单人沙发。见两人回来,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不早了,都去睡觉。”贺书屿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在太阳穴处用力按压了几下,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江淮安与贺云舟对视一眼。两人极有眼色,敏锐地捕捉到了贺书屿周身那股低气压。谁也没敢多嘴问一句,乖乖地收起腿,像两只受惊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回各自的卧室。
半小时后,浴室的水声停歇。
贺书屿带着一身未散的水汽走出浴室,发梢还滴着水。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江淮安已经放下了手机,侧身靠在床头,目光在贺书屿出来的瞬间便黏了上去。
“哥。”江淮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贺书屿走到床边坐下,随手扯过毛巾擦着头发:“怎么了?还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