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只穿白的,冷得像雪、像冰、像她修的那门冰心诀。
现在柜子里全换成了红的——绯红的、朱红的、胭脂红的、海棠红的。
是长老会派人送来的,她现在只喜欢穿红的。
我把红衣一件一件叠好,收进储物袋。
亵衣、中衣、外袍、披风,每一件都是红的。
又装了几瓶丹药、两盒灵茶、一小袋灵石、几块传讯玉简。
雪刃短剑挂在腰间,剑柄上的淡蓝灵石微微发着光,娘亲的神识还在里面,虽然现在禁地法阵断了联系,但出了宗门应该就能重新感应到。
正收拾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我走到门口一看,是宗门戒律长老云九微带着几个弟子过来了。
云九微一身玄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眉间那道浅淡的剑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身后弟子捧着药材和灵丹。
“师叔。”我迎上去,行了礼。
云九微看了我一眼,眼神还是那样锐利,但比从前多了些温度。
她把锦盒递过来,“千年灵芝三株,玉髓丹二十枚,清心散十剂。长老会让我送来的。”
我双手接过,“多谢师叔。”
云九微点点头,目光越过我往殿里看了一眼。
娘亲正蹲在院子里捡花瓣,把落在地上的海棠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裙摆上,嘴里念念有词。
娘亲今天穿的是一件绯红色的裙子,蹲在那里像一团燃烧的火。
云九微收回目光,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那只手很轻,落在我头顶,停了两秒。
“好孩子。”云九微说。
她从来不夸人。我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说话——
身后忽然一阵风。
娘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把我往她身后一拽。
娘亲站到我面前,挡在我和云九微之间,红眼睛盯着云九微的手,表情从空白变成了不满。
不是杀气,但也不远。
云九微愣住了。
娘亲伸手,把云九微还悬在半空的手拨开。动作不重,但很坚决,像一只护食的小动物把别人的手从自己的碗边推开。
“……宗主,我只是摸摸他头。”云九微解释,语气难得地带了一丝无奈。
娘亲瞪着她。
“我的。”
两个字。
云九微愣了。
然后她笑了。
云九微从来不笑。她那张冷硬的脸笑起来,连眉间的剑痕都柔和了几分。
“好好好,”云九微说,语气像在哄孩子,“你的你的。”
娘亲这才满意。
她重新坐回院子里,但不是坐回原来的位置——她把我拉过去,让我坐下,然后自己坐进我怀里,把我两条手臂拉过来圈住她的腰,整个人往我胸前一靠。
那对沉甸甸的大奶子挤在我胸前,她的后脑勺抵着我的锁骨,红眼睛还在盯着云九微,像在确认她不会再伸手。
“娘,她是玄儿长辈……”
“我的。”娘亲低头,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闷闷的但很坚定。
云九微摇摇头,带着弟子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笑意,也有别的东西——很复杂,但我不需要去分辨。
我只知道她没有恶意,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