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下巴抵在娘亲发顶上,抱着她,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下午,收拾停当。
储物袋挂在腰间,里面整整齐齐地装满了红衣。
娘亲换了一身新的绯红裙子,白发用一根红绳松松地束在脑后,站在我旁边,蹦蹦跳跳地等着出发。
趁着夕阳落日,我牵着娘亲的手走出寝殿,沿石阶下山,穿过空无一人的练剑场,走向山门。
一路上没有人拦。
弟子们远远看见我们,都低头避开,不敢上前。
山门外的古道上洒满了夕阳的金光。
大长老带着几名核心长老站在山门内侧,远远相送。
他们没有上前,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目送我们出山门。
赵无咎的国字脸上表情复杂,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娘亲在山门外回头看了一眼。
红眼睛里没有波动,没有留恋,没有不舍。娘亲看了一眼那个她曾经执掌多年的宗门,然后转过身,朝我伸出双手。
“玄儿,抱!”
我弯腰把娘亲抱起来。娘亲熟练地盘住我的腰,搂住我的脖子,脸贴在我肩窝里,整个人腻歪在我身上。
我抱着娘亲,沿古道往前走。
身后有人在看。我知道。赵无咎、云九微、慕容雪——他们都在看。但我没有回头。
前路有未知。怎么找人、去哪里找、找谁——我都没有头绪。但怀里有温度,有她均匀的呼吸,有她手指绕着我后颈碎发的小动作,这就够了。
走出二里地,左侧的山石后面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鹅黄衣裙,双丫髻,圆润的脸蛋上两个酒窝——白露。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笑嘻嘻地走到我旁边,步伐轻快得像是去郊游。
“少主,”白露说,声音清脆,“我说过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还来不及回答,右侧的树林里又走出一个人。
青丝如瀑,G罩杯的胸乳撑得衣襟微微绷紧,端庄秀丽的脸庞上带着笑。
林清漪。
姐姐也背着一个包袱,手里提着那柄本命灵剑,剑穗在晚风里轻轻摆动。
“玄子,”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想丢下我。”
娘亲从我怀里抬起头来。
她看了看左边的白露,又看了看右边的姐姐,红眼睛里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警惕。
她收紧搂着我脖子的手臂,把脸往我肩窝里又拱了拱,闷闷地吐出两个字。
“我的。”
白露先笑了。银铃似的笑声洒在古道上。然后姐姐也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弯下来,端庄的伪装碎了一地。
我抱着娘亲,左边跟着白露,右边跟着姐姐,四个人沿着古道往前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古道两旁的树叶开始落了,一片一片地飘下来,在晚风里打着旋。
有一片落在我肩上,娘亲伸手拈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松开手让它继续飘。
那片叶子翻转着落向地面。
叶脉上隐约闪过一丝红光——像血,但不邪,温温热热的,像娘亲掌心那个契约烙印的温度。
那是欲情血剑诀的痕迹。
它正随着我们一同远行。
我抱着娘亲继续走,不回头。
身后是宗门,身前是落日,怀里是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