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老五爷的堂口。
林清晏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
不能再等了,必须去找陆鸿年。
手刚碰到门把手,外头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动静。
门板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廊昏黄的灯光打在贺野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包着的肉包子递过去。
“清晏,我回来了。包子还热乎。”
林清晏没接包子。
他盯着贺野那身沾满水泥灰的破棉袄看了两秒,上前一步用力攥住对方的胳膊。
林清晏嗓音发哑。
“你去哪了?”
贺野被攥得手腕发疼,反手把人揽进怀里。
怀里的人肩膀绷得像块石头。
贺野手掌在那单薄的脊背上顺了两下。
“去喝了杯茶。”
“对不住,回来晚了,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林清晏把脸埋在贺野肩窝里,吸了一口那股子混杂着江风和水泥粉的味道。
“没事就好。”
半晌,林清晏退开半步,从兜里摸出一把带着黄铜牌的钥匙拍在桌上。
“房子分下来了。城东红星筒子楼三楼最里间。”
贺野盯着那把钥匙看直了眼。
“筒子楼长啥样?”
林清晏端起搪瓷缸,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一长条走廊两边全住着人。上厕所做饭都在楼道里挤着。统共就十二平米。”
“条件算不上好。”
贺野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
“有瓦遮头就行。”
“明天咱就搬。我今天发了工钱,回头去供销社扯两尺布把窗户糊上。”
林清晏靠在桌沿没接话茬。
“老五爷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贺野把茶楼里那番连敲带打的话学了一遍。
林清晏眉头拧了起来。
“这老东西没安好心。”
“他今天没动你,是在掂量你的底细。等他摸清了咱们在省城没根基,后头的黑手就该下来了。”
贺野捏着空水杯,骨节绷紧。
“那咱怎么办?”
“总不能天天防贼。”
林清晏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明天一早就搬。招待所人多嘴杂,但筒子楼是公家分派的房产,
里头住的全是各厂的职工。老五爷手伸得再长,也不敢去公房里头明着抢人。”
“他既然想立威,咱们就借他的势,把这潭水搅浑。”
林清晏抬眼看着贺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