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贺野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
“命都是你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
隔天清早。
城东红星筒子楼三楼。
楼道里全是各家堆的蜂窝煤和白菜帮子。
空气里一股子煤烟混着大葱的味儿。
林清晏拿钥匙捅开最里间的木门。
十二平米的屋子一眼望到底。
靠墙一张缺了条腿垫着砖头的铁架床,角落里一个生了锈的水泥池子。
墙上糊的旧报纸早泛了黄,边角全卷了起来。
贺野把装行李的蛇皮袋往地上一扔,挽起袖子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接了半盆水。
“这地方好,光亮。比咱青山村那知青点强多了。”
林清晏找了块破抹布,跟着一块擦洗发黑的窗台。
直到日头偏西,这间沾满灰的老屋才算透出点活人味。
。。。
入夜。
铁架床窄得翻个身都能掉下去。
两人只能挨在一块。
贺野胳膊垫在林清晏脖子底下,掌心贴着那温热的后背。
“清晏,咱们在省城算扎下根了。”
林清晏闭着眼,在贺野胸口蹭了蹭。
“嗯。”
话音刚落,薄薄的门板外头传出一阵砸锅摔碗的动静。
“要死啊!大晚上在楼道里泼脏水。”
“你家那小崽子把煤渣踢我门口,我还没找你算账。”
女人尖利的骂街声混着小孩的嚎哭,顺着门缝钻进来,听得真真切切。
贺野啧了一声。
这破墙连张纸都不如。
他刚要翻身捂住林清晏的耳朵,怀里的人却撑着胳膊半坐了起来。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路灯光,林清晏看着他。
“贺野,你昨天说挣了钱要买个隔音好的大房子。”
贺野喉结滚了两下。
“嫌这儿吵?那我明天去木材厂寻摸点厚板子把墙包一层。”
林清晏唇角往上牵了牵。
“不包。”
“住这儿挺好。人多眼杂,谁也别想藏着掖着。”
贺野还没咂摸透这话里的意思,薄门板被人砸得震天响。
砰。砰。砰。
粗噶的男声在走廊里砸开。
“里头新搬来的。开门,街道办查户口。”
街道办查户口?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没户口!
“里头新来的,开门,查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