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继续问:
“谁让你晚上一个人过来?”
梁师傅想了很久。
“单位电话。”
“谁打的?”
“何师傅。”
“你确认过号码吗?”
梁师傅拿出手机。
通话记录里没有何师傅。
只有一个没有号码的未命名来电。
他脸色逐渐发白。
“我记得他说,旧井必须今晚打开。”
“明天太阳出来,水路就找不到了。”
这不是正常维修指令。
是槐树巷借工作语气把他叫来。
桌边另一个身影出现。
是一名穿旧式工装的中年男人。
胸前别着安宁水房工作牌。
姓名只剩一个梁字。
梁师傅看见他,整个人僵住。
“爷爷?”
中年男人对他点头。
“把井接回楼里。”
“这是梁家欠的活。”
水票第三笔接管人,果然与梁师傅家有关。
当年安宁公寓改建时,负责水管施工的可能就是梁师傅祖父。
他没有封死通往槐树巷合井的旧支管,反而将其接入新楼主管道。
原因可能不是疏忽。
而是因为槐树巷拆迁后,李秀珍要求给旧井留下水路。
梁家接了这项工作,也接下水债。
梁师傅看着祖父,情绪明显动摇。
“我爷爷去世很多年了。”
“你记得我教你接管吗?”
旧工人问。
梁师傅点头。
“记得。”
“那就继续接。”
对方把一只生锈管钳推过来。
桌面出现一截旧水管。
管口不断往外渗水。
只要梁师傅用管钳拧紧,这条旧管就会重新与安宁公寓接通。
林川没有直接阻止他认祖父。
而是问:
“你爷爷教你接管时,第一句话是什么?”
梁师傅愣住。
这是只有真正家人知道的生活细节。
他回忆片刻。
“他说,动管之前先关水。”
旧工人手里的水管仍在流水。
梁师傅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