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听说吗?当年” 低低的蛐蛐声在假山后暗暗传出。 棠逸羡目光落在地上被踩碎的宣纸和那些细竹条之上,蹙眉问道: “这是做花灯准备的吗?” “是的,弟子早上去买的,可惜了。” 果果面露可惜和委屈的样子,鼻子抽了抽不存在的鼻涕,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是他在棠逸羡面前,倒也像长不大一般的。 十年了,果果的委屈,从未示人,此时在棠逸羡面前忍不住露了几分。 棠逸羡神色明显的淡了淡。 在一旁立着的跟屁虫弟子的头更低了,状似羞赧惶恐的搓着手,心下却是在笑着活该,看他拿什么做花灯。 “不如随我们去碧凌峰做花灯,如何?”金潇潇轻点着灵犀扇问道。 棠逸羡也正有此意。 “好。” 果果立刻回道,心里激动的欢喜着,但是表面上却是彬彬有礼的。 他捡起地上还能用的竹条,随着两人走出了朝华别苑。 旁边围着这么多的弟子,果果知道分寸。 棠逸羡毕竟是少主,而碧凌峰也不是人人都能去的。 棠逸羡也发觉了果果的变化,似乎是疏远和懂事了。 可他却不喜这种懂事,这代表他经历了很多。 随着三人的离开,院子里的蛐蛐声逐渐平息了。 留在原地的跟屁虫弟子气的牙痒痒,他拿起地上的大包小包谄谀一般的同一旁的一冉说道: “不就是去少主那里吗?什么了不起的。” “那是少主!什么叫‘不就是’?” 一冉发脾气的把彩纸用力的摔在了地上。 “林果果,算你有种。”一冉甩了披风娇脆喊道。 地上的这些彩纸,其实都是她给林果果买的。 果果是翩然如画 棠逸羡喝了口茶,在斧子的一声声劈砍中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盛清野却是格外认真的继续翻飞着斧子,一张张的彩纸被他拦腰砍开。 棠逸羡终于理解为何盛家主会那么凶了,难以想象,盛清野小时候要多调皮。 只听哐当一声响。 盛清野那雪亮的大板斧,已经把桌子劈出了一条缝。 吓得一旁的果果一愣一愣的,浆糊都抹到了脸上,他赶紧用手擦了擦。 “盛清野” 棠逸羡淡定放下手里的茶盏轻声告诫道。 这是做个花灯,要把屋子拆了? 棠逸羡的训诫从来都是轻轻的,但却很有用。 盛清野这种,只能是顺毛。 果然,盛清野收敛了一下,说了句“是师尊。” 盛清野此时已经在桌子上竖起了一个高高的物体,完全看不出,他要做什么花灯。 就在此时,只听到轰然的一声响,伴随着一股黑烟冒出。 “小师弟,火太大了。” 金潇潇从容淡定的引来旁边的水将熊熊烈火扑灭了。 他们让玄御燃用火去融化浆糊,结果火太大烤糊了。 浆糊通常都是米糊,立刻传出一股大米饭烤糊的味道。 玄御燃捂着胸口一阵咳嗽,熏得脸上黑了一片,他本就白皙的脸,成了小黑了。 棠逸羡抿唇轻笑着立刻起身,拿出随身的新帕子走了过去,像之前一样,勾着小玄梧的下颚帮他擦着小花脸。 棠逸羡擦的是心无旁骛,玄御燃的脸却是越擦越红,看着棠逸羡的眸子则越发的幽深。 哐当! 盛清野的斧子飞到房梁上去了,唇角却勾着可怕的笑。 棠逸羡心下一惊,微微蹙了蹙眉。 果果都看出来咋回事儿了,棠逸羡白皙的手却还在玄御燃的下颚上。 就在马上要把房梁都劈开的时候,棠逸羡才把手拿开了。 他拿开的原因,也是他已经把玄御燃脸上的乌黑擦干净了。 玄御燃的皮肤还真是奶白奶白的,棠逸羡感慨着,完全没注意到盛清野都要拆房子了。 看着师尊无知无觉的样子,金潇潇满心的无奈。 真的是木头一样的师尊,千年寒冰都没有他这么坚韧。 锋利的斧子连着锁链,悬在房梁上摇摇欲坠,坐在下面的果果睁着无辜的眼睛眨巴着,用手擦了擦鼻涕的动作。 他右面就像着火了一般的,左面就要砍人了。 果果吓得赶紧跑到了棠逸羡旁边坐好,这里最安全。 棠逸羡的桌子也很大,果果将做花灯的家伙事儿都搬了过来,样子活泼的就像小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