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啊……”嗑瓜子大妈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张薇肯定是傍上大款了!”
“真假?”李大爷瞪大眼睛。
“这还用想?一个离了婚带个拖油瓶的女人,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要背景没背景,凭什么半年弄来三百多万?”大妈吐出一块瓜子皮,“肯定是给哪个有钱的老头子当小三去了!说不定还是被包养在外地的,所以才半年不回家!”
“哎哟,作孽哦!”刘婶一脸鄙夷,“拿这种脏钱买房子,他们老两口也好意思到处显摆?真是不嫌丢人!”
“人家丢什么人?三百多万拿到手了,雍景湾住进去了。你管人家钱怎么来的?”李大爷酸溜溜地哼了一声,“笑贫不笑娼,这世道。”
“也是,那可是雍景湾啊……”刘婶叹了口气,看看自己盆里沾满泥土的蔬菜,再想想张家即将住进的一线江景房,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嫉妒得发狂。
另一边,老两口推开了自家院子的大门。
院子里有些杂乱,墙角堆着纸皮和空瓶子。但此刻在老两口眼里,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马上就要搬走了。
“老头子,明天咱们去建材市场转转,买几套好点的真皮沙发。雍景湾那房子大,以前这些破烂家具一件都不能要,全扔了!”老太太一边给小欣脱鞋,一边盘算着。
“买!买最好的!”老头给自己倒了杯茶,翘起二郎腿,“床垫也得换,换那种乳胶的,睡着舒坦。咱们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就是可怜了咱们薇薇,在里面受苦。”老太太叹了口气,但很快又自我开解,“不过也就三年,等她出来,看到咱们住这么好的房子,欣欣也上了好学校,她肯定高兴。”
老头端起茶杯,刚送到嘴边。
“砰砰砰!”院子的大铁门突然被人用力敲响。
老头眉头一皱,放下茶杯:“谁啊?门没锁,自己推!”
铁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邮政快递员跨进院子,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印着鲜红的公章。
快递员核对了一下手里的单子,抬头看向院子里的老两口。
“请问这里是张薇家吗?”
“是啊,我是她爸,怎么了?”老头站起身。
快递员走上前,将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东江区初级法院的挂号信,有她的法院传票。张薇不在的话,家属代签一下。”
老头愣了一下,法院传票?
他不解地问道:“搞错了吧?我们两个月前刚刚开完庭,怎么会有法院传票?”
快递小哥将手里的电子设备和快递单号递到老头面前:“您对一下信息,看看是不是你女儿张薇,地址是写这没错。没问题的话,就在这儿签字签收吧!”
老头低头,凑近了看,那上面的收件人姓名和身份证号,清清楚楚地写着张薇二字。
这时,老太太见老头迟迟不回来,从屋里探出头来问道:“老头子,怎么了?”
老头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接过笔,在签收栏上划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拿过快递小哥手上那个牛皮纸信封,入手只觉得冰凉。
“薇薇的传票。”老头关上院门,转身对老太太说说道:“奇了怪了,咱们的庭不是已经开完了吗?怎么还有法院传票?”
他三两下撕开信封的封口,抽出一沓打印纸。
最上面的一张,是《东江区人民法院传票》,而下面附着的一份文件,标题用黑体加粗的字印着——《江城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抗诉书》。
老头虽然文化不高,但也认得这几个大字。
他一字一句地往下念:“关于江城市人民检察院诉被告人张薇故意杀人一案,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畸轻。为维护司法公正,现依法向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并由中级法院发回东江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一审开庭时间定于半个月后……下面是补充证据材料清单……”
老太太凑过来看着那张纸,脸色愈发难看:“这……这是什么意思?官司白打了?还要再审一次?”
老头紧紧攥着那几张纸,他沉着脸说道:“咱也不懂,赶紧让小晨过来看看!”
……
一个小时后,院子的大铁门再次被敲响。
老头赶忙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得体休闲装的青年男人。
此人正是帮张薇打官司的那个律师亲戚,也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子,张薇的表哥李晨。
“小晨,快进来!”老头把他让进院子。
“大表舅抱抱!”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小欣看到来人,立马丢下手里的玩具,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喊道。
李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一把将小欣抱了起来,顺手掂了掂,笑道:“哎哟,我们欣欣又重了。最近有没有听外公外婆的话啊?有没有好好吃饭?”
小欣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回答:“有!欣欣最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