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病了,eleanor的丈夫也病了,全部没空,一个个病得真凑巧。 吴元君一怒之下又把车雨森从头到脚骂了一遍,超大声轰人走,“出去,少在这碍我眼。” 车雨森一步三回头。 其余徒弟吓得跟孙子似的,张潇潇心虚不已,为了缓解气氛,“……嘿嘿,消消气,您从来没有对我们这么凶过。” “我仇富。”吴元君深呼吸一口气,温温柔柔说道:“不可以吗?” 张潇潇:“可以可以,我也仇富。” 没过多久到饭点。 吴元君捏着鼻子跟去接自闭症儿子没区别,又又又又把自己关在门外的车雨森领回来。 嫌吵加嫌脏的某人为了和单独吴元君吃饭,特地搬进来一张好看桌子和配套椅子。 吴元君横竖看人不顺眼,故意夹走车雨森盘里所有的绿叶菜。 “别吃了,给我吃。” 再将车雨森不爱吃的还回去。 见车雨森紧皱眉头,味如嚼蜡地咽下去。 吴元君用瓷碗掩盖自己的笑脸。 几米开外,徒弟们聚在一起边吃边讨论徐渭,泼墨大写意画派的鼻祖, 太阳又一次升起,暖阳相伴人间烟火,家家户户各有各的忙碌。 对镜刷牙的吴元君眼睛还没睁开,身旁有人拿着毛巾等待他洗脸。 孤零零的影子从一个变成两个,成双成对。 这个秋天对于车雨森来说太过短暂。 他跟在吴元君身后,每一分每一秒写下珍惜,他这一双眼似乎天生要用来看吴元君——看人跑起来或停下,沉思时双眼放空,发脾气时扬起下巴。笑起来格外灿烂,眉眼含情,连指尖滴落的水珠都是香的。 身上那股经年的干净气息,车雨森闻过无数次,他偶尔发疯,控制不住想咬吴元君,咬下去,吃进嘴里,咽入肚子,彻彻底底属于自己。 大概因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尤其车雨森听到张潇潇说出口,“你们不知道,在国外那几年,和元司令表白过的人……没有100个也有99个。” 车雨森:“……” 他当夜偷偷检查吴元君那里的颜色,面无表情安慰自己,没关系,哪怕真的用过也没事。 他会嘬干净。 第二天,吴元君检查完徒弟们工作进度,路过桌子脚步停下若有若无多看几眼。 不知怎么突然拿起毛笔的男人手腕一动不动,苍白脸颊神色阴沉,眉毛拧紧给人一种浓浓的窒息感。 吴元君还有事忙,没空搭理车雨森。 从不看师父以外其余人脸色的年轻人们交头接耳,“金主爸爸画得是青蛙还是蛤蟆啊?” “不知道,太丑了,分不清欸。” 车雨森迅速将纸揉成球丢垃圾桶。 这天傍晚起大风,吴元君送走徒弟回来一看,画纸上几朵莲花栩栩如生。 莲花旁不知道哪来的薄纸,轻而易举透光,一只盘踞的黑蛇好像故意缠上莲花。 窗户没关,狂风吹乱宣纸,从家里赶来的车雨森手拿吴元君毛茸茸的外套。 吴元君蹲下捡起满地乱跑的笔,刮刀,捡着捡着,不经意摸到男人的指尖。 …… 他们齐齐拾起同一张宣纸。 车雨森抬头。 吴元君睫毛轻颤。 “不可以抓这么用力,纸破了怎么办?” 车雨森笑了,“我赔你。” 短短三个字隐于风声里,吴元君耳朵微烫。 十一月初,“不速之客”一大早摁动门铃。 车雨森不耐地打开。 eleanor笑意正浓:“hi,元君。”她脸垮下来,“……早上好。” 车雨森:“别吵醒他。” eleanor:“好的。” 车雨森走进对门,eleanor观察人走路姿势,恢复得不错。照常询问并用仪器检查。 eleanor心惊,“您的左耳听不见声音了?” 车雨森抚摸手腕上吴元君留下的牙痕,语调诡异,“他会可怜我吗?” “会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 “医生你觉得呢?” eleanor心中狂喜,这下好了,她的论文可以再多写几页。 不速之客又来一位,吴元君最小的徒弟摔断腿,打完骨钉打石膏,可怜兮兮坐着轮椅回工作室。 “怎么回事?”吴元君细细问好一会,手轻揉小徒弟脑袋,瘦了,小小年纪刚满十八岁,实在遭罪。 小徒弟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我的手好好的可以用,在家待着无聊,想你,师父,也想师兄师姐们。” 吴元君不禁莞尔一笑。 车雨森伸出手想牵起吴元君手腕。 下一秒,吴元君躲开了。 男人表情凝固。 吴元君注意力集中在小徒弟身上,车雨森什么时候不见了,根本没发现。 洗手间中巴掌声自虐地响起,日子过得稍微好些便忘记疼。 吃到老婆一点甜头,以为还是从前,又开始犯贱想得寸进尺,车雨森洗完脸,模仿梦游时自己恢复得体的笑容。 之后的日子,吴元君一见到eleanor来了特别高兴。 偷听的家伙眯起眼,不知道吴元君为什么总喜欢和eleanor撒娇。 “……”声音一点点消失,两个人叙旧叙了40分钟13秒。 车雨森遍布红血丝的眼瞳装满斤斤计较四个字,毕竟今天吴元君才和他说15句话,看他29眼。 黄昏晚霞遍布,eleanor参观完吴元君的工作室,大家一起解决晚餐。 小公园的路灯亮堂堂,吴元君带徒弟们消食,他笑容温和手把手试图带人走几步路。 车雨森坐在不远处车里一动不动,太阳穴青筋暴起,可他神色平静,静到有种说不出来的骇人。 eleanor:“您怎么了?” “没怎么。”车雨森漠然回答:“想死而已。” eleanor:“?您别开玩笑。” 车雨森幽声说道:“他以前就是这么扶我的。一模一样,眼睛里若隐若无闪烁的怜悯都一样。”说完抬起手指向路灯。 eleanor懂了。 五分钟后,吴元君上车。 带小徒弟复健的人变成eleanor。 吴元君不解:“你以前那个司机呢?” 车雨森:“死了。” 吴元君皱眉:“好端端干嘛咒别人。” 车雨森实事求是道:“他确实死得透透的。” 吴元君:“啊?” 车雨森简单说完前因后果,患癌走的。吴元君呼吸慢半拍,想起自己母亲。 车雨森立刻说道:“管家安排举办葬礼,给了他妻子几百万,以及负责赡养到他的子女到成年,他死之前特别安详。” 吴元君失笑:“算你是个好老板。” 久违的称呼惹得气氛微妙,车雨森凑过来想亲亲吴元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