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沉默一会道:“eleanor医生明早到达。” 车雨森自顾自问道:“有没有治异性恋的药?我怀疑我老婆更喜欢女的。” 医生:“??” 车雨森冷笑出声,跟个怨夫似的说道:“他不肯和我做。” 医生不敢呼吸了:“……”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吴元君发来信息——“你死哪去了?” 车雨森瞬间恢复正常,勾起唇道:“他说他想我。” 医生琢磨没有眼花,他看得清屏幕上的字,哪有半点想念。 张潇潇大包小包推开工作室大门。 “我回来。”啦的音调特长,没啦完,声音戛然而止。 张潇潇下巴快掉地上,嘴唇变成一个完美的椭圆。 工作室大窗户框住两个男人,他们的身影交错在一起。 吴元君专心致志低头描绘一樽花瓶,右手拿笔,左手固定瓶身。 桌上雕花圆盘堆满切成块的红西瓜,一个陌生男人俯身用银叉子插起一块西瓜,喂给吴元君吃。 吴元君随意嚼两下,似乎吃到籽,眉毛微蹙。 男人自然而然地摊开手。 貌似因为嘴小,咀嚼时慢慢吞吞,男人轻捏吴元君的嘴催促,等待人吐籽到他手里。 窗外几棵枝繁叶茂的常青树,风一吹叶子哗啦哗啦。 西瓜籽吐进掌心刹那,车雨森不紧不慢侧头,眼瞳跟扫描仪似的扫过张潇潇全身上下。 短短几秒,看得张潇潇心里发毛。 很快男人变脸了,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彬彬有礼点头示意,食指隐秘地摩挲吴元君后脖。 吴元君停下笔扭动手腕缓解酸痛,太专心没发觉徒弟已经回来,低声警告:“别乱动我……” 车雨森:“是我不小心。” 张潇潇后退几步,打算重新推门,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 五分钟后,张潇潇认清现实没走错!他放下大包小包,想给师父一个热烈的拥抱。 然而某人站吴元君旁边跟门神没区别,嫌弃厌恶三个字写满脸,硬是不让张潇潇靠近。 车雨森拿手帕擦手,擦完再戴上皮质手套,最后接过张潇潇递来的塑料袋,屈尊降贵挤出两个字,“辛苦。” 张潇潇眼珠子圆溜溜乱转,“不辛苦不辛苦。” 吴元君不自知耳垂有点泛红,“怎么先回来了?” 张潇潇:“想您了呗,提前买票回来干活。” 塑料袋重重摔地,男人平静道:“不好意思,手腕没力,一下没拿稳。” 张潇潇带回的特产南瓜,形状圆溜溜,高高兴兴于地面打滚。 吴元君:“还不捡起来,晚上煮掉,放到那边去。” 张潇潇以为命令自己,刚想过去捡。有人动作比他更快,车雨森弯腰转身,按照要求放指定地。 “他是谁啊?”张潇潇小声发问。 车雨森这时候耳朵好,听力惊人,漫不经心地侧头:“介绍一下,我是他的。” 吴元君赶紧走过去,不和张潇潇站一边,他与车雨森面对面,双眼遍布警告,手指悄悄拧车雨森的胳膊肉,声音细若蚊吟,“你敢说你是我的小三,是情夫,是男朋友,是老公,你就死定了。” 车雨森喉头轻动,他抬眼看向几步开外的张潇潇,实事求是道:“我是他的。” “奴隶。”语气平淡,尾音带点遗憾。 吴元君:“……” 张潇潇:“……”哇。 吴元君深呼吸。 张潇潇不知道懂了还是没懂,比车雨森更字正腔圆说道:“我们新中国没有奴隶。” 车雨森:“……”沉默间阴沉的目光松懈些许。 一句话把氛围弄正常了,吴元君后槽牙不再锁死,谢天谢地,他瞪车雨森:“你闭嘴。” 再转身对张潇潇说:“你不用管他。” 张潇潇开玩笑:“好,我还以为趁国庆放假,师父你招来一个师弟呢,嘿嘿嘿,他一大把岁数,确实当不了小师弟。” 闻听此言的车雨森幽幽望向吴元君,此时无声胜有声。 张潇潇还想说下去。 吴元君明明依旧温声细语:“收拾收拾开始干活。” 张潇潇打了个激灵,敏感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 太阳逐渐掉入地平线,徒弟们挨个挨个回来报到,只差年纪最小的那位,不知道出什么事,家长提前致电吴元君,说要过阵子才回来。 工作室再次恢复热闹,唯一陌生面孔无法忽视。谁进来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车雨森,再问吴元君一句,他是谁啊? 吴元君一言难尽不晓得怎么回答。 在车雨森失魂落魄的目光里挤出两个字:“朋友……” 车雨森笑容僵硬。 吴元君一刀不够,决定再来一刀,补充说道:“不熟的……朋友。” 徒弟们:“……噢噢。” 众目睽睽下吴元君语气严厉:“人到齐了,正式开工,大家专心点。”说完低头起表率作用,一笔一划认真地雕刻细节。 张潇潇离得近,只有他发觉吴元君拿刻刀的手不稳,速度慢下来许多,似乎有点心神不宁。 夜幕降临,寒风瑟瑟。 独坐许久的男人脚边几片落叶,成功把自己关在吴元君工作室门外足足四个小时。 仍然等不到老婆来找自己。 没关系,车雨森短促地笑出声,皮质手套裹住右手,随意碾压曾经断裂的地方,忽然庆幸幸好没有成为真的残废。等会还可以一瘸一拐去找吴元君。 如果没了这双腿,恐怕要在地上爬。 车雨森自言自语呢喃,他爬也会爬到吴元君脚边。 一阵风刮来,不冷,车雨森鼻尖充斥淡淡清香,他扭头撞入香味里。 轻柔的声音翩然而至,“进来吃饭,听见没有呀?” 晚饭大家聚在一起,南瓜清甜,咬开满口生津,汁水容易顺嘴溢出。 车雨森用随身带的干净手帕擦拭吴元君嘴角。 徒弟们目光炯炯。 吴元君咳嗽,“……我自己来。” 车雨森暗自咬牙,眼神毫不客气打量完一圈“男男女女”,确定没有脏东西混进来,比如姓何的,或姓江的,又或者许什么,骆什么的。 “为什么要用塑料碗吃猪食?”吴元君耳朵痒痒的,车雨森凑过来声音低沉认真询问道。 吴元君:“……” 车雨森:“他们吃得还挺高兴。” 吴元君恨不得拿针缝上某人的破嘴,“张嘴。” 车雨森听话。 吴元君用筷子夹起自己碗里南瓜丢进车雨森嘴里,“咽下去前不准说话。” 手捧盒饭的张潇潇若有所思,从他视角看,师父和人咬耳朵讲悄悄话,角度亲密,喂菜时共用一双筷子。 张潇潇顿感兄友弟恭,他伸出筷子喂师弟,学吴元君一脸温柔,“吃吧,宝贝,喜欢吃什么,师兄给你夹。” 戴眼镜的师弟老谋深算:“吃到难吃的吧,想谋害我,我可不上你当——”果断夹起不明物体喂张潇潇。 两个人打打闹闹,到最后恨不得嘴对嘴,将难吃的菜吐进对方嘴里。 吴元君无奈摇了摇头,手指习惯性戳车雨森胳膊:“都怪你。” 车雨森垂眼看吴元君:“的确怪我。” 月明星稀,吴元君身后跟着甩不掉的家伙。 他回家一把关上门。 吴元君再次想赶走车雨森:“你什么时候滚?” 车雨森沉默几秒,深邃眼眸直勾勾盯吴元君湿润的嘴唇,“他说我年纪大。” 吴元君愣住片刻反应过来是张潇潇说的:“人家开玩笑的。” 车雨森:“我很老吗?” 吴元君无语:“……” 车雨森:“他阴阳怪气。” 吴元君:“有吗?你别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潇潇不是那样的人。” 车雨森:“什么是小人之心?” 吴元君如鲠在喉:“多读点书行吗?我的意思是,他十九岁出头,嘴巴虽然欠但没什么坏心思。你和我都三十多岁,犯不着和年轻人计较。” 车雨森低头:“我没有计较,只是怕你也嫌我。” 吴元君:“年龄而已,这么在乎干什么?可不可以别再无理取闹?” 车雨森低声咳嗽:“我没有无理取闹……” 话音刚落。 吴元君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他的嘴比脑子快,轻啄车雨森嘴巴一口。 非得这样才能停止胡搅蛮缠。 吴元君眼睛瞪圆,努力控制表情,刚打算狡辩,“你……” 车雨森病态地眯起眼,深吸吴元君吐息,大手扣住吴元君的后脑勺,重重地回吻。 “舌头伸出来,好不好?求你了。”男人故作礼貌地询问。 吴元君一时间腿软,脑袋晕乎乎瘫在沙发里。